帝辛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重伤后的虚弱，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。
他强忍着后心传来的剧痛，用那柄青铜战戈支撑着身体，没有让自己倒下。
鲜血顺着他的铠甲缝隙滴落，在地上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。
可他的眼神，依旧像一头受伤的猛虎，死死盯着眼前的青衫男人。
“你又能……带给我什么？”
属于王子的骄傲，让他无法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强者轻易低头。
救命之恩，他会报。
但“师”这个字，太重了。
他帝辛的老师，必须是能让他心悦诚服的经天纬地之才。
叶凡看着帝辛眼中那份不屈与审视，非但没有生气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若是对方纳头便拜，他反而会看轻几分。
有疑心，有警惕，有考验，这才是一个未来人王该有的心性。
叶凡没有急着回答，而是绕着帝辛缓步走动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落地无声，仿佛一片飘零的落叶。
“王子可知，如今我大商看似强盛，实则早已内忧外患？”
叶凡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。
帝辛眉头一皱，没有说话。
这些问题，他身为王子，自然日夜思量。
但他想听听，这个神秘的仙人，究竟有何高见。
叶凡停下脚步，目光穿过夜色，望向遥远的远方。
“外患，在于八百诸侯。”
“先王分封天下，本意是为拱卫中央。可如今，数百年过去，诸侯之地，已成国中之国。”
“他们有自己的军队，自己的子民，自己的税收。朝歌的政令，出了都城，又有几分效力？”
“听调不听宣，早已是常态。一旦朝中势弱，他们便会化作豺狼，反噬其主。”
叶凡的每一句话，都像一记重锤，狠狠敲在帝辛的心上。
他曾经带兵出征，亲眼见过那些诸侯的阳奉阴违。
他们对朝歌的命令百般推诿，却对自己领地内的权力抓得死死的。
这些，都是大商肌体上的毒瘤。
“外患尚远，内忧更甚。”
叶凡转过身，目光重新落在帝辛的脸上。
“内忧，则在于朝堂之上。”
“旧贵族把持权柄，三公九卿，半数出自他们门下。他们结党营私，尸位素餐，早已将国之重器，视为自家产业。”
“国库之财，十不存一。民生之利，尽入私囊。”
“王子在军中浴血奋战，为国拓土。可朝中那些人，却在背后吸食着大商的血液。”
帝辛的拳头，猛然握紧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战戈的戈刃，深深陷入了泥土之中。
他想起了自己数次提出的军改方案，都被那些贵族大臣以“不合祖制”为由驳回。
他想起了自己麾下的将士，因为粮饷被克扣，在寒冬腊月里依旧衣衫单薄。
一股怒火，从他心底直冲天灵盖。
这些事，他都懂。
可懂，又能如何？
那些旧贵族盘根错节，势力遍布朝野，连他的父王，有时候都不得不妥协。
叶凡将帝辛的反应尽收眼底，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刺中了他的痛处。
他话锋一转，目光变得锐利如剑。
“而对王子你而言，最大的危险，并非来自朝堂与诸侯。”
“而是你的两位王兄。”
轰！
这句话，如同一道惊雷，在帝辛的脑海中炸响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，死死锁住叶凡。
王室内部的储位之争，是最禁忌的话题。
叶凡却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。
叶凡迎着他杀人般的目光，神色不变，继续淡淡说道。
“大王子微子启，性情仁厚，最得那些守旧大臣的拥护。他的背后，站着的是整个旧贵族阶层。”
“二王子微子衍，其母族势大，在军中亦有不小的影响力。”
“王子你呢？你虽有赫赫军功，深受军中将士爱戴，但在朝堂之上，却势单力薄。”
“在他们眼中，你军功越盛，声望越高，就越是眼中钉，肉中刺。”
叶凡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刺客尸骸，以及那些忠心护主而死的亲卫。
“今夜这场刺杀，只是一个开始。”
“只要你一天不死，他们就一天睡不安稳。”
叶凡的话，像一把无情的刀，彻底撕开了王室内部那层兄友弟恭的虚伪面纱。
将血淋淋的真相，赤裸裸地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