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霄仙子的声音响起，清冷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正准备起身的众弟子动作齐齐一滞。
翠云峰顶那死一般的寂静，被这一句话彻底打破。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间从思索中抽离，汇聚到了云霄和叶凡身上。
赵公明本来已经站起半个身子，闻言也停了下来。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妹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琼霄和碧霄交换了一个眼神，也都明白了云霄的意思。
论道已经结束了。
但真正重要的事情，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“大兄，我们先带师弟师妹们回去吧。”琼霄开口，打破了这片刻的僵局。
赵公明点了点头，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：“今日论道，到此为止。尔等都回去好生感悟，叶凡师弟所言，务必记在心里！”
“是，大师兄！”
众弟子齐声应诺，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。
他们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个站在亭台中央的身影。
叶凡。
这个名字，今日之后，注定要在整个截教掀起波澜。
赵公明没有再多言，带着众人转身离去。人流如潮水般退下，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听风亭，转眼间便只剩下云霄与叶凡二人。
风吹过，卷起几片落叶，气氛显得有些空旷。
叶凡心中平静，他知道，这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之前在大庭广众之下，是论道，是展现自己的价值。
现在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，则是交心，是决定未来立场的时候。
云霄没有在亭中说话。
她转身，迈步向亭外走去。
“随我来。”
叶凡没有多问，默默跟在她身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走下听风亭，沿着一条鲜有人至的小径，来到翠云峰的悬崖之畔。
这里地势极高，视野开阔。
脚下是翻涌的云海，如同沸腾的牛乳，波澜壮阔。远处，金鳌岛的一座座仙山楼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，宛如仙境。
罡风凛冽，吹动着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云霄停下脚步，临风而立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云海，久久不语。
叶凡也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不发一言。
他能感觉到，云霄仙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，不像之前那般清冷，而是多了一丝沉重与怅然。
她在思考。
叶凡也在思考。
他在想，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位截教外门真正的主事者。云霄仙子，心细如发，道心坚固，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动的。
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云霄终于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，却清晰地传入叶凡耳中。
“你可知，你今日所言，亦是我与大兄多年来的隐忧。”
叶凡心中一动，但没有接话，静静地听着。
“截教万仙来朝，听起来声势浩大，乃洪荒第一大教。”云霄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，“可实际上，内里早已问题重重。”
她转过身，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，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凝视着叶凡。
“师尊他老人家有教无类，胸怀广阔，不拘跟脚，不看出身，愿为天下生灵截取一线生机。这本是无上功德，也是我截教立教之本。”
“但也正因如此，门下弟子良莠不齐，龙蛇混杂。许多披毛戴角、湿生卵化之辈，入了圣人门墙，得了些许神通，便忘乎所以。仗着截教弟子的身份，在洪荒之中骄横跋扈，惹是生非。”
“长此以往，败坏的是我截教的气运，结下的是无尽的因果。”
云霄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沉重。
这些话，是她压在心底许久的话。
作为亲传弟子，她和大兄赵公明，以及其他几位师兄师姐，不是没有看到这些问题。
他们也曾试图整顿，却收效甚微。
弟子太多了，管不过来。
而且，他们作为亲传弟子，身份尊贵，一旦出手整治，便容易引起门下派系的动荡与猜忌。很多人会认为他们是在打压异己，巩固自己的地位。
这其中的分寸，极难拿捏。
“这些话，由我来说，不合适。”云霄看着叶凡，眼神复杂，“会有人说我身为亲传，不体恤同门，高高在上。”
“但由你来说，却刚刚好。”
“你出身人族，是外门弟子，与各方派系都没有牵扯。你的话，在他们听来，更像是旁观者的警示，而非掌权者的训斥。”
叶凡听到这里，终于明白了云霄的全部用意。
他微微躬身，语气谦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