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的声音不卑不亢，在寂静的听风亭中清晰回响。
“师弟初来乍到，道法浅薄，见识鄙陋。”
“既然林师兄愿意赐教，师弟自当洗耳恭听，不敢推辞。”
他没有半分恼怒，反而对着林玄，对着亭中所有人，再次深深一揖。
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，姿态放得极低。
既接下了挑战，又表现出了对前辈的尊重。
亭台内的气氛，瞬间变得更加微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叶凡和林玄身上。
一场好戏，就要开场了。
碧霄在一旁急得不行，白嫩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她想帮叶凡说几句话，却又不知从何开口。
论道之事，最忌旁人插嘴。
她只能暗暗祈祷，希望叶凡不要输得太难看。
高台上，云霄仙子依旧端坐着。
她的神情淡然，看不出喜怒，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，饶有兴致地落在叶凡身上。
林玄见叶凡如此干脆地应战，脸上的傲气更盛。
在他看来，叶凡这不过是死鸭子嘴硬。
一个刚从凡间来的小子，能懂什么大道？
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传遍四方，带着一种考校的意味。
“好，有胆色。”
林玄赞了一句，但语气中的轻蔑谁都听得出来。
“既然要论道，那我们就论一论根本。”
他站起身，踱了两步，目光扫过在场众人，最后定格在叶凡脸上。
那眼神，居高临下，仿佛在看一只蝼蚁。
“叶师弟，你且说说，我截教立教之本，教义之核心，何为‘截’？”
这个问题一出口，亭中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。
太狠了！
这个问题，直指教派根基！
看似简单，实则包罗万象，蕴含大道至理。
截教弟子，谁人不知“截”乃截取一线生机？
可这“一线生机”究竟为何物，如何截取，却是众说纷纭，各有见解。
就算是他们这些内门弟子，也不敢说自己能将此道完全阐述清楚。
林玄将这个问题抛给叶凡，分明就是不给他任何活路。
说得浅了，是见识鄙陋。
说得深了，容易引经据典，漏洞百出。
无论叶凡怎么回答，都会被林玄抓住话柄，肆意攻击，最终沦为笑柄。
不少弟子的脸上，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。
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叶凡面红耳赤，支支吾吾，最后羞愧退场的画面。
林玄的问题还没有结束。
他顿了顿，又抛出了第二个，更加宏大的问题。
“我教号称万仙来朝，气运鼎盛。可这生机，又在何方？如何才能让我截教，长盛不衰，永恒不灭？”
两个问题，一个比一个刁钻，一个比一个宏大。
亭台内，彻底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着叶凡，等着他的回答。
碧霄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。
她后悔了。
她不该带叶凡来参加这个论道会。
这不是机缘，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！
然而，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面对这两个足以让任何新弟子头皮发麻、心神崩溃的问题，叶凡的脸上，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。
他依旧平静。
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再次对着林玄和众人，深深地躬身一揖。
这个动作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这是什么意思？
答不上来，准备认输了？
林玄的嘴角，已经忍不住向上勾起。
就在此时，叶凡直起了身。
他的目光清澈如水，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他没有回答林玄的问题，反而开口反问。
“敢问林师兄，以及在座的各位师兄师姐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，让所有人的心神都不自觉地被吸引。
“我截教收徒，可问过出身？”
第一个问题抛出。
众人一愣。
林玄下意识地皱了皱眉。
叶凡没有停顿，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。
“可问过跟脚？”
亭中的气氛开始变化，一些弟子露出了思索的神情。
叶凡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如同洪钟。
“可问过血脉？”
三连问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