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，如果真的有老人摔倒在自己眼前，也不是所有人，都能做到视而不见、转身就走。
反正顾横舟做不到。
而现在，一只没有做过坏事的妖怪，绝望的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，等待被杀的命运，他同样做不到视而不见。
“蒋兄能否放它一条生路？你们的损失由我来补偿。”
蒋鹏嘴角挤出一丝苦笑，有些无奈道：
“顾兄既然开口，我本不该多言，可是我等与鹿妖已经结下死仇，就算今天放了它，也难保它日后不再复仇。
而且，若是它记恨上人类，将对我等的怒火发泄在普通人身上，顾兄岂不是好心办坏事。
今日我杀它，因果也好，业力也罢，都由我蒋鹏承担，顾兄就莫要趟这浑水了。”
顾横舟笑笑，没有直接回答，反倒是低头问鹿妖：
“若是我来做保，让他们放你一命，你可能放下恩怨，保证日后不对任何人复仇？”
有点出乎意料，对于一言就能定它生死的重要决定，鹿妖好像没有一点激动和喜悦。
它似乎根本就不相信，人类会好心救它，救一只妖怪。
鹿妖费力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声音嘶哑却坚定：
“你们人类最是恶毒无信！我今日若不死，就一定会找你们复仇！让你们也体会到绝望等死的滋味！让你们……”
“咚！”
顾横舟听不下去了，随手将空酒瓶丢到鹿妖脑袋上，用一声清脆的敲击，打断了妖怪没什么威胁力度的狠话。
翻个白眼笑骂道：“你这蠢鹿，连好坏都不分，还敢在这胡说八道乱放炮，真是蠢得不可救药！”
蒋鹏也笑道：“既然它不领情，顾兄何必再跟它废话，不如我将它带到远处再动手，保管顾兄看不见听不着。”
“哈哈哈，蒋兄可是儒家弟子？”
顾横舟哈哈大笑，让蒋鹏有些摸不着头脑，疑惑道：“非是儒家，不知顾兄为何这么说？”
“君子之于禽兽也，见其生，不忍见其死；闻其声，不忍食其肉。是以君子远庖厨也。”
顾横舟先是背了一段《孟子》，然后才认真道：
“蒋兄虽不是儒家弟子，想法倒是与儒家先贤一般无二。
只是，不见不闻就能忍心了吗？顾某非儒家弟子，亦非君子，远庖厨可能没什么作用。”
顾横舟这番话，让蒋鹏脸色更苦，而且他没想到，一直安静站在他身后的师弟刘单却爆发了：
“顾前辈好生霸道，您身为人类，一味偏袒妖怪是何道理？我们杀只妖怪是不是就罪无可恕了？！”
“放肆！”
蒋鹏大声的呵斥，把顾横舟都惊着了，他还没说啥呢，这位老哥就怒目圆睁的喝骂：
“刘单你闭嘴！这里哪儿轮得到你说话！还不快向顾兄赔罪！”
顾横舟知道蒋鹏是护师弟心切，他先责骂一通，自己就不好再揪着不放。
但顾横舟其实并不在意，也没有问责的意思，见那个叫刘单的年轻人满脸不情愿的抱拳请罪，就摆摆手表示无妨。
“刘单家人都是被妖怪所害，所以他才对妖怪恨之入骨，刚才是一时昏了头，说话不过脑袋，顾兄不怪就好。”
“蒋兄多虑了，我虽不是大度之人，却也非心胸狭隘。而且，你师弟说的也不算错，这事儿的确是我强人所难。”
顾横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瞬，好像在考虑什么，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颗妖丹，继续道：
“顾某缺个脚力，今日便厚颜跟蒋兄讨个面子，为这鹿妖要一条活路。
蒋兄不必担心它日后报复，也不必担心它伤害其它无辜之人，顾某会将它带在身边多加约束。
至于让你们平白损失一只妖怪，就用这颗大妖妖丹补偿吧！”
蒋鹏本想说不用补偿，但是妖丹已经向他飞来，只好下意识的伸手接住。
在习惯性的思索利弊之后，这个有些谨小慎微的中年修士，觉得自己接受补偿然后尽快离开，才更合顾横舟这位高手的心意。
于是他便抱拳道谢：“也好，如此便谢过顾兄了，我等急着回宗门，这便先行告退！”
只是他转身走出几步后，发现师弟刘单还是没动，这个年轻人好像下定了决心，声音孤傲而倔强：
“顾前辈，我知道自己实力低微，不配与你辩论道理，但是我有一问，憋在心里不吐不快！”
蒋鹏心中大骂，事情都过去了，这个蠢师弟还犯什么倔！
他焦急的给刘单使眼色，眼珠子都快要飞出了眼眶。
但是师弟刘单就像没看见他的焦急，仍坚定的问道：
“今日之事，若是身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