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说道，“只是有些路，还没到显现的时候。”
玄冥却有些急切：“可巫族如今的处境越发艰难。
妖族不断进逼，我们虽有血脉之力，可那些战死的族人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“他们的魂魄若是能被妥善安置，或许还能为部族留下些什么。”
老子摇头：“魂灵之事，关乎天地根本法则。
纵是圣人也无法轻易干涉。”
他看向后土，语气温和了些，“你既然心有所感，不妨多去洪荒各处走走。
有些答案，或许就藏在众生之间。”
三人步出殿外，来到一处高崖。
崖下是广袤的原野，风过处扬起淡淡的尘烟。
后土望着远方出神，忽然轻声说道：“我时常梦见一片无边无际的幽暗之地，那里没有日月星辰，只有无数影影绰绰的身影在徘徊。”
玄冥握住她的手：“那是你思虑过甚了。”
“不，”
后土眼中泛起一丝奇异的光芒，“我觉得那地方真实存在，只是还未显化于世间。”
她转向老子，“圣人可知，天地为何要生出这无尽的生死轮回？”
老子沉默良久，袖中的手指微微掐算。”天地不仁，以万物为刍狗。”
他最终说道，“但这‘不仁’之中，未必没有慈悲。
生死轮转，或许本就是天地为众生留下的一线生机。”
玄冥似乎听懂了什么，又似乎更加困惑：“可这与我们巫族有何关联？我们修的是血脉肉身，不重魂魄之道。”
“万物皆在天地之中，”
老子望向远方，“巫族亦不例外。
你们今日征伐妖族，争夺洪荒主导，可曾想过——就算胜了，之后又当如何？”
风从崖下呼啸而过，卷起后土散落的发丝。
她站在崖边，衣袂翻飞，目光却渐渐清明起来。
“我明白了，”
她轻声说道，像是自言自语，“这片天地需要的不是永无止境的征伐，而是一个归宿。
给所有生灵的归宿。”
玄冥还想说什么，却见老子微微摇头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，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远处隐约传来战鼓声，那是巫族与妖族又一轮冲突的开始。
后土闭上眼，深深吸了口气。
当她再次睁开时，眼底的迷茫已散去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决意。
“我会找到那条路的，”
她说，“为了巫族，也为了这洪荒所有的生灵。”
她们几乎要冲口答应，话到唇边却又顿住了——妖族那座周天星斗大阵的阴影蓦然浮上心头。
上一回巫族能破阵，全赖大阵尚未圆满；如今数千年过去，那阵法想必早已无懈可击。
真到了决战之日，恐怕只会落得玉石俱焚的下场。
“此事暂且搁下吧。”
老子见她们神色黯淡，便不再深谈，只领着二人在洪荒天地间徐徐行走。
……
不知不觉，数千载光阴悄然流逝。
“没想到巫妖相争，竟将洪荒摧残至此。”
玄冥望着眼前景象低声叹息，“或许我们巫族，从来就不配说什么守护洪荒。”
这些年来，老子带着她们几乎踏遍了洪荒每一寸土地。
一路所见，让玄冥和后土看清了许多曾经忽略的痕迹。
记忆中那个山明水秀的洪荒，早已在连年战火中支离破碎；昔日繁盛的各路生灵，如今只剩零星残存。
更有无数战死者的残魂无处可去，在荒芜大地上飘荡徘徊。
最让她们心头沉坠的是，许多生灵远远望见巫族的身影，便惊慌四散。
巫族向来以洪荒守护者自居，如今却成了众生恐惧的源头。
玄冥和后土一次次扪心自问：巫族所做的一切，真的对吗？
望着眼前山河破碎的景象，她们不禁想到：即便最终巫族战胜了妖族，得到的又会是什么？不过是一片焦土，与万千无处安息的亡魂罢了。
……
“这里是……血海？”
后土忽然停住脚步，眼中泛起困惑，“夫君，我们怎么会走到这里？”
这一路上，她们不知不觉追随着那些飘荡的冤魂，而无数魂灵最终汇聚的终点，正是这片无边无际的血色 ** 。
待回过神来，三人已站在猩红翻涌的海岸边缘。
血海无垠，浊浪滔天。
那些在巫妖大战中丧生的魂魄如潮水般涌入海中，少数在煞气侵蚀下化作阿修罗的模样，更少的直接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