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暗自决定必须再次完善周天星斗大阵——即便无法击溃盘古真身，至少不能再像今日这般被轻易撕裂。
随着两族停战，三十三重天逐渐恢复寂静。
妖族开始收拾残局，整理破碎的宫殿，安葬陨落同袍的遗骸。
此后岁月里，巫妖二族皆无大动作，各自在沉默中舔舐伤口。
经此一役，双方都明白和解已无可能。
下一次碰撞，必将成为决定种族存亡的终局。
……
回到昆仑山的老子独自立在云崖边，衣袖在风中微微拂动。”老师的境界越发深不可测了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，“一道化身竟已达混元大罗九重天。”
寻常洪荒大能因境界悬殊，只能模糊感知鸿钧的强大。
老子却不同——他能清晰辨认出，那道化身散发的气息已稳稳立在混元大罗第九重天的门槛上。
这是什么概念？老子自身如今也不过初入混元大罗之境。
若真与老师对立，自己的结局恐怕不会比今日的盘古真身好多少。
静室石门缓缓开启。
女娲从闭关中走出，周身气息圆融流转，已稳稳站在准圣巅峰。
只是元神深处那缕鸿蒙紫气隐隐跃动，仿佛隔着一层薄纱触碰着什么，终究未能真正突破。
她轻叹一声，来到廊下。
老子早已候在门外。
见她眉间藏着困惑，又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神色，便了然于心。”静极思动了？”
他温声问道。
“夫君明鉴。”
女娲走到他身侧，目光越过云海投向苍茫大地，“我总觉得，那一步的机缘不在山中，而在山外。
我想去洪荒走走。”
老子微笑颔首：“正好，我也许久未看看这天地了。
便陪你同行。”
二人离开昆仑山，步入洪荒山河。
如今的大地气息已与往日不同。
空气中飘浮着若有似无的煞气，山林间偶见未干的血迹，争斗留下的痕迹随处可见。
女娲蹙起眉头，感受着天地间日益沉重的压抑。
“劫气越来越浓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些许怅惘。
“量劫起落，本是天地循环。”
老子神色平静，目光掠过一片刚经历厮杀的荒谷，“众生逐利，因果纠缠，劫运便在其中滋生。
非你我能强行阻断。”
女娲沉默片刻，终是点了点头。
他们继续前行，不再驾驭祥云，只用双脚丈量山川。
这一走，便是数万年光阴。
数万年间，他们目睹巨族欺凌弱小，挥手间摧毁洞府、夺取灵脉；也见过三五散修结伴求生，在险境中相互扶持，却在获得机缘后因分宝反目，乃至兵刃相向。
他们见过深夜里母兽以身躯护住幼崽，也见过修道者为了一株灵草暗算百年故友。
洪荒的光明与阴暗、善意与私欲、挣扎与贪婪，如同一幅漫长而真实的画卷，在他们眼前徐徐铺展。
这一日，他们行至一条浊浪滔滔的大河畔。
水中族类争斗不休，岸上丛林间杀伐不止。
女娲忽然驻足，望着奔腾的河水久久不语。
“夫君，”
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某种清晰的颤动，“你看这洪荒万灵，强者欺凌，弱者依附，因利而聚，利尽则散。
终日纷争，永无宁息……难道这便是天地生成的本意么？”
老子侧目看她。
只见她眼中似有光华流转，周身那缕鸿蒙紫气的波动骤然变得剧烈起来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静静立在旁边，看着女娲凝视河流，又抬头望向高天。
她的目光渐渐穿过云层，投向冥冥之中那无形的大道轨迹。
河风拂过，带来湿润的水汽与淡淡的血腥味。
女娲站在风里，衣袂飞扬，宛若一尊渐渐苏醒的玉像。
女娲只觉得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破开了，那层困了她许久的屏障，终于发出极细微的一声脆响，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，只有她自己听得真切。
她转向身旁的老子，声音清晰而平静：“依我看来，如今这洪荒大地，无论是妖族得势，还是巫族称雄，都不该再是天地的主人了。”
老子微微侧首，沉吟道：“哦？这话从何说起？”
“妖族的心太大了，”
女娲缓缓说道，“尤其是帝俊和东皇太一那两位，若真让他们一统了这天地，难保不会走上当年东王公的老路。”
她稍作停顿，目光望向远处，“至于巫族，帝江他们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