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应当还记得，”
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，“先前我与太一为何要下大力气整顿各部。”
目光扫过殿下众妖神，没有一人抬头。
东皇太一站在兄长身侧，脸色铁青得像是蒙了层寒霜。
“内斗不止的族群，走不远。”
帝俊继续说，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，“原本已经练出一支能镇住各部的精锐——可惜，太阴星那一仗，他们全折在了老子和巫族手里。”
鬼车与钦原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，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殿里的空气更沉了，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眼下的妖族，是从未有过的虚弱。”
帝俊的声音依然平稳，听不出波澜，“只要龙、凤、麒麟三族现在对附庸种族使个眼色，咱们内部立刻就会乱起来。
要是巫族再趁 ** 过来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每个人都明白那个结局——妖族这个名字，将会从洪荒彻底消失。
东皇太一深深吸了口气，嗓音发哑：“我懂了，大哥。”
其余众妖依旧沉默。
这时帝俊却转向左侧——那位始终神色平静的白衣文士一直安静地站着。”白泽道友，”
帝俊开口，“如今这局面，可还有转圜的余地？”
白泽微微躬身，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：“陛下，妖族虽陷低谷，却还没到绝路。”
“哦？”
帝俊身体前倾，“仔细说说。”
连太一和几位妖神都抬起了眼，目光齐刷刷落在白泽身上。
“诸位其实是被眼前的得失困住了。”
白泽的声音温和而清晰，“我们丢了土地，折了兵将，巫族也不知得了什么机缘族裔大增——可即便如此，妖族的疆域与人口，依然远非巫族能比。
那些领土不过是边角；损失的兵力，只需从各部重新征选操练，很快就能成军。”
他稍作停顿，见众人神色稍缓，才继续道：“妖族真正伤到的，是影响力与声望。
这才是眼下最紧要的。”
帝俊忽然笑了一声，打破了殿中凝重的气氛：“白泽不愧是我族智者！说得对，一城一池的得失何须挂怀？巫族想要，暂且给他们便是。
如今最要紧的是重振实力，将周天星斗大阵彻底掌握，届时一举定乾坤！”
东皇太一等人眼中的阴霾散去了些，殿内气氛悄然松动。
“只是，”
帝俊收敛笑意，再度看向白泽，“这影响力……该怎么挽回？”
“最直接的办法，自然是打一场对巫族的大胜仗。”
白泽答道，“如此声望瞬间可复。
但这是下策。”
帝俊摇头：“眼下妖族的力量，不宜和巫族全面开战。”
“正是。”
白泽点头，“此时正面冲突，恐怕会再吃大亏。”
“那到底该怎么办？”
东皇太一忍不住追问。
白泽微微一笑，目光转向太一：“东皇殿下可还记得，太清道人先前做了什么？”
太一凝神思索，忽然眼神一亮：“你是说……天婚？”
白泽点了点头。”眼下之计，倒有一桩。
倘若妖皇陛下能举行一场大婚，邀天道为证，行天地之礼，便是向整个洪荒宣告，我妖族正统未失，气运仍昌。
届时万族前来朝贺，那些风言风语便不攻自破，妖族的影响力自然能重归鼎盛。”
帝俊沉默了一会儿，指尖在宝座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不过，”
白泽放低了声音，“此事必须办得盛 ** 重，容不得半点差错。
否则……”
他没再说下去。
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那弦外之音——若成了，便是重振妖族声威的绝佳时机；若败了，便只会沦为整个洪荒的笑谈。
帝俊缓缓站起身，目光投向殿外深沉的夜幕。
“那就开始筹备吧。”
他最终说道。
白泽朗声一笑：“陛下圣明。
此乃‘妖婚’，正当其时。”
一旁的东皇太一却流露出疑惑：“可天婚之仪，不是已被太清道友先行举行过了么？道友此言何意？”
“殿下，太清道人虽率先立下天婚，得了天道功德，却并不妨碍我妖族另立‘妖婚’。”
白泽从容解释道，“即便我族的婚典无法像他那般请动道祖、引动天道垂青，但对内足以凝聚族人之心，对外亦可广邀洪荒群雄，一展我妖族鼎盛气象。
如今各方的目光皆被太清那场天婚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