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之前提到，天道只看结局，不问经过，这话倒也没错。”
鸿钧的视线似乎越过虚空，静静落在老子身上，“可正是这‘不问经过’，恰恰为万物留了一线生机。
正因为过程里藏着无数可能，那看似注定的终点，才有了被引向更好结局的机会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，却每个字都沉如巨石：“而你，太清，便是这其中最大的变数。”
老子心头猛地一颤，即便他道心早已锤炼得坚如磐石，此刻也不由掀起波澜。
他稳住心神，将困惑一一问出：“老师，天道定下的大势当真能够更改？变数又从何而起？……而我，又为何成了这变数？”
自从来到这片天地，种种遭遇早已一次次刷新他原有的认知。
圣人所拥有的威能远超想象，自己以为隐秘的举动，或许在天道眼中根本无所遁形。
如今又被指认为所谓“变数”，即便拥有两世经历，他也感到有些难以消化。
“不必着急。”
鸿钧轻轻抬手向下一按，一股宁和的道韵徐徐荡开，抚平了老子起伏的心绪，“且听我慢慢讲来。
所谓天道大势，若当真一丝不变，万物自诞生那刻起结局就已写定，那这洪荒天地，便成了一池死水，再没有未来可言。”
“就以你原本的命运轨迹为例，”
鸿钧的目光变得悠远，“你本应在龙汉大劫之后方才化形，再到紫霄宫中听我讲道，拜入我门下，日后立下人教成就圣位，地位仅次于我。
这是天道早就为你铺好的路。”
话说到这儿，鸿钧眼中少见地浮起一丝慨叹：“可你竟然提前出世了！不仅挣脱了自己原有的命轨，更搅动了整个洪荒的天机。
从那以后，你的前路迷雾笼罩，连我与天道，也无法再看透分毫。
你虽仍在天道之内，却已握住了无限的可能。”
“天道感知到这一切，”
他继续说道，“于是放开了一部分权柄，让那原本铁板一块的大势，在推进的过程中，有了被细微调整、被优化的余地。
这件事，我也应当谢你。”
老子脸上露出不解。
鸿钧淡淡一笑：“若不是你引发这番变化，等到我身合天道那一天，这世间或许就只剩下冰冷的天道法则，再也不会有‘鸿钧’这一缕自我意识。
正是你带来的‘变数’，加上造化玉碟从中调和，我才能与天道并列共存，各司其职，互不统属。”
“所谓‘变数’，”
他最后说道，“便是在大势推进中，因为某些细微之处的不同选择，最终将结局导向更优可能的存在。
天道不但不会抹杀这样的存在，反而会默许，甚至暗中庇护。
这，便是‘大道五十，天衍四九，遁去其一’的真正含义。
大道之下，皆是定数；而天道之内，仍存一线变机。”
“现在，你可明白了？”
老子缓缓点了点头，心中却仿佛有惊涛不断拍岸。
这些信息太过庞大，和他原先的预料截然不同，甚至远超过他前世所知的任何洪荒传说。
那遁去的“一”，原来并非什么鸿蒙紫气，竟是天道自身保留的那一分“可能性”！
洪荒大势居然也能被改写，这一点老子尚能理解。
可他没料到的是，自己这个异数其实始终处在天道的注视之下。
天道非但没有像某些传说中那样将他抹除，反而处处维护，甚至关键时还会暗中推上一把，就像他炼化星主位格时凭空多出的那股助力。
最让他震动的是，眼前这所有乱象，竟都源于他自己亲手打破了天道为他定下的命数。
只因为他这只蝴蝶轻轻振翅，整个洪荒便掀起了滔天巨浪——连那本该不可撼动的天道大势，竟然也裂开了一丝可能被改写的缝隙。
不过老子转念一想，又觉得天道这般行事也在情理之中。
天道亲眼见他挣脱天命之后，竟撞开了无穷可能的门，自然也会盼望洪荒天地能像他一样，挣脱既定的轨迹，跃向那未知的远方。
但天道大势早已锚定，想要变动谈何容易？于是天道便走了条巧路：不再紧盯那些影响大势的枝节末梢，说白了，就是赌一场微乎其微的变数。
若是甚么也没发生，大势仍会沿着原路延伸；可万一真撞上了那亿万分之一、足以扭转洪荒命运的小小机缘——那可就是天大的造化了。
想到这儿，老子也不禁暗叹天道的深远考量：这分明是一笔只赚不赔的局。
更叫他不寒而栗的，却是后续的演变。
由于他这个变数的闯入，本该与天道相融的鸿钧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