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番法则异变，他固然得了不少好处，可随之而来的这一连串疑问，却像一团乱麻缠在心头，让他越想越理不清头绪。
就在他反复琢磨却毫无进展之时，已经调息完毕的烛龙朝他这边飞近。
“道友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烛龙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紧张，“方才绝非我有意为之，还请道友务必相信。”
刚才时间法则的突然失控，连烛龙自己都吓得不轻。
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，否则绝不会对老子动用这一招。
若只是普通的法则反噬倒也罢了，顶多觉得蹊跷，不至于闹出大乱子。
可这回异变之后的时间之力，威力竟暴增数倍，还直冲着老子而去——看到那一幕时，烛龙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。
他心底虽然对老子先前揍他、又招惹他侄女的事还有些芥蒂，可从未起过加害之心。
何况老子对龙族实有大恩，更是名义上的龙族御史。
自己方才的举动，几近恩将仇报，纵非本意，却实实在在地威胁到了老子的性命，这点无可辩驳。
倘若老子真不幸陨落在他手上，莫说烛龙自己会崩溃，他更不知该如何回去面对敖灵。
难道要他说“叔叔的时间之力出了岔子，一不小心害死了老子”
？再者，真到了那一步，烛龙还得担心鸿钧是否会直接打上门来，将龙族从这天地间抹去。
他清楚鸿钧绝对有这个能耐，而徒弟丧命，师父前来讨个说法，也是天经地义。
就算你不是故意的，人终究是因你而死——这道理，烛龙心里比谁都明白。
他自己并不怕死，却绝不能容忍因为自己的过失而让整个龙族覆灭。
好在老子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，这场危机最终安然度过，那些可怕的后果并未发生。
烛龙刚松下一口气，却又见一道光芒朝老子飞去。
紧接着，老子便闭上双眼静止不动。
烛龙不知道他是在消化所得，一颗心顿时又悬了起来。
待老子重新睁眼，烛龙急忙上前表明自己绝无害他之意。
老子望着烛龙那紧张得几乎绷住的神色，却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。
老子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烛龙那一下绝不是冲着自己来的。
早在时间乱流炸开的那一刻，他就从烛龙脸上看见了货真价实的慌张。
那种猝不及防的神情演不出来，况且他和龙族往日无怨近日无仇，烛龙根本没有理由对他下 ** 。
（当然了，这一切得建立在烛龙不知道老子偷偷搬空了龙族老家底的前提下……要是这事儿露了馅，眼前这条老龙恐怕真要跟他拼老命了。
）
“咳。”
老子收回跑远的思绪，瞅着烛龙那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的窘迫样，忍不住笑出了声：“烛龙道友把心放回肚子里吧，贫道还没糊涂到分不清有意无意。
怎么，道友莫非觉得我是个蛮不讲理的？”
这事儿压根怪不到烛龙头上，老子向来恩怨分明，自然不会胡乱迁怒。
烛龙绷紧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。
他不是蠢人，当然听得出老子话里没有半点追究的意思。
悬在喉咙口的那颗心总算落了地，暗地里不由感慨这位的胸襟——换作旁人莫名其妙挨这么一下，恐怕没这么容易揭过。
当然，这也是因为他不知道老子在这趟意外里捞到了多大的好处，否则也不会对老子的宽宏大量感到意外了。
“不过烛龙道友，”
老子话锋一转，神色认真了几分，“有件事贫道还是得问问：为何你那时间法则一碰见贫道身上的盘古气息，就跟脱缰野马似的？这里头的缘故，道友能不能给贫道解解惑？”
刚才回想经过时他就琢磨出来了——在自己没动真格、没露出盘古本源那味儿之前，烛龙摆弄时间法则的手法稳当得很。
可力之法则的气息一冒头，那时间之力当场就发了疯。
要说这两者没关系，老子 ** 都不信，只是一时半会儿理不出头绪。
他索性直接问正主，指望能摸到点门道。
谁知烛龙刚刚缓和下去的脸色，听见这个问题又沉了下来。
那双眼睛左右飘忽，就是不肯跟老子对上。
老子立刻明白了——烛龙绝对知道内情，搞不好连失控的真正根由都门儿清！
但看烛龙那晦暗难辨的神情，老子也晓得这恐怕触及了人家不愿提的私密。
他向来不爱打听别人的隐秘，可今天这事儿实在蹊跷，不弄明白心里总不踏实。
烛龙此刻明显在挣扎，嘴唇动了几回都没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