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？”
老子原本已经微微抬起的右手又放了回去，眉梢轻挑，“你认得贫道？”
他自然捕捉到了对方眼中的忌惮与那丝惊惧。
这倒是有点意外——自己应该是第一次来东海，这龙女却好像见过他，甚至知道他的深浅。
一番算计落了空，老子心里觉得有点无趣，那份准备好的戏弄之意还没展开就已经散了。
不过，他的目光仍停在对方身上。
这龙女姿容确实堪称绝世，比起身边的三霄也不逊色，周身那股如女帝般高傲、却又隐隐发虚的皇者之气，反而勾起了他某种晦暗的兴致——一种想把她那份强撑的威严彻底碾碎、按进尘土里的冲动。
那女子原本明艳的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惊惧与戒备，在她独特气韵的映衬下，竟显出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。
这般情态，倒叫我莫名生出了几分欺负孩童般的愧意，心头那点不悦也随之散去了。
我放缓了语调，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，静静等着她的回答。
“回道……不，前辈。”
她定了定神，恭敬应道，“在下是龙族现任族长敖凌。
当年量劫将尽时，我曾有幸远远看见前辈与魔主罗睺交手的身姿。”
这金龙——敖凌——说话时除了恭谨，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东西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当年她从祖龙那儿接过担子时，老龙曾反复叮嘱：龙族能留下这点血脉，全靠我当年伸了把手，不然以他们三族欠下的那些债，早该断了香火，彻底消失在洪荒里了。
祖龙还给了我一块令牌，见牌如见族长，龙族上下都得听令。
有这么一份恩情和权柄摆着，加上我自己的修为，敖凌对我这份客气，倒也在情理之中。
“放轻松些，”
见她眼神里还带着点怯，我把语气放得更缓，“叫我声道友就行。”
我原本只是看不惯先前那条阴阳蛟的嘴脸，对龙族倒没什么成见。
往后这龙族总归是用得上的，何况敖凌模样生得极好，性子也对我脾气，没必要让两边都下不来台。
“是，老子道友。”
她脸上微微一红，许是我的目光太直白了点，但感觉到我身上那股平和的气息，那份紧张总算淡了下去。
她抬眼望过来，像是鼓了鼓勇气才开口：“能否请教……您为何要诛灭我族的四长老？”
她是真不明白。
我既然拿着龙族的令牌，在这族里说话就和族长没什么两样。
杀自己族里的长老，等于是砍自己的手脚，对我能有什么好处？
瞧着她那满是疑惑、甚至有点孩子气的神情，我心情反倒更好了些。
于是便把那条阴阳蛟干的那些事，还有它非死不可的理由，一五一十说给她听。
“竟有这等事！”
敖凌听完，眼中瞬间烧起惊怒的火，“这混账东西！”
她这火气不是没来由的。
如今的龙族早已不复当年风光，全族上下都被沉重的业力压得喘不过气，要不是我当年给祖龙指了条明路，引来天道功德勉强洗刷掉一点，龙族的传承早就断了。
眼下整个族群最要紧的，就是安安分分休养，一点点消解身上的债。
那条阴阳蛟仗着自己有点长老血脉，竟敢在东海横行霸道，还把主意打到我徒弟头上——这已经不是嚣张，简直是要把龙族最后一点活路都给堵死。
敖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我对龙族有恩，更是这洪荒里排得上号的人物。
当年魔主罗睺何等威风，轻轻松松就压服了祖龙他们三位老祖，我却敢找机会出手，就算手段算不得多光明，这份胆量和本事也足够让人心惊了。
更别说，我和那位曾正面硬撼罗睺、从上个量劫里唯一全身而退的鸿钧道人，交情匪浅。
在敖凌看来，鸿钧下一刻就立地成圣，她都不会觉得奇怪。
有我这份关系在，我自己又怎么可能停滞不前？以敖凌的感知，现在我身上那股威压，甚至比当年全盛时期的祖龙还要沉上几分。
可那条不知死活的阴阳蛟，竟敢把算盘打到这样的人物头上，还不知死活地动了手，这简直是要拖着整个龙族往死路上走。
要不是我对龙族还留着些旧情，光这一桩就够让龙族万劫不复了。
一想到这儿，敖凌后背就一阵发凉，甚至觉得我当时直接把它灭了都算手下留情。
这种祸根，留着迟早要出事，谁知道哪天就会给龙族招来灭顶之灾。
所以，我处置了阴阳蛟和四长老，敖凌心里非但没有半点不满，反倒觉得理所应当。
等这桩事了结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