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道身影顿时缠斗在一处，在高天之上化作一片模糊的流光残影，每一次交锋都震得天空嗡嗡作响。
老子早已趁乱催动混沌珠，悄无声息地潜向战场边缘。
他心知这种层次的厮杀根本不是自己能插手的，不如去别处转转，寻些实在的好处。
他操控珠子沉入地底，随后祭出乾坤鼎，又接连施下几重遮掩天机的秘法，布设了一道聚引灵阵。
阵法刚一成形，一股无形的吸力便悄然弥散，将战场上飘洒未落、尚未渗入土地的修士鲜血缓缓汇聚过来。
老子记得清楚，这场大劫的最后，罗睺眼看败局已定，竟引动了沉积的无尽气血，一举震碎了西方大陆近九成的灵脉，逼得后来的鸿钧道祖不得不背下偿还西方的大因果。
自己现在这样收集血煞，正是在削减未来那场灾劫的根底，也算是对鸿钧的一份回报——当然，最要紧的还是这其中能谋到的功德。
他虽有一成开天功德在身，但功德这种东西，谁又会嫌多？
收集的血气越多，将来爆发的祸患就越小，自己能得的功德自然也越丰厚。
眼下三族和魔族正杀得天昏地暗，没人会注意这偏僻角落；量劫已近尾声，天机混沌难辨；加上混沌珠和先天至宝自身的遮蔽之效，以及他施下的秘术，只要他不主动暴露，就没人能察觉这里的动静。
布置妥当，老子再度隐入混沌珠内，静静观望。
至于亲自下场参战？他从没想过。
虽说修为已至准圣，勉强算站在洪荒顶层，可在这亿万修士搅成的血肉漩涡里，若无圣人境界，就算是准圣也随时可能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。
出这个风头有什么意思？悄无声息地捞些实惠，岂不更聪明？出头鸟总是先挨打，闷声发财才是正道。
于是他只在战场外围游走，寻找那些可趁之机。
交战双方，无论是三族残部还是魔族兵将，早已业力缠身，杀了也没什么负担，反倒可能为将来添些功德的缘由。
与此同时，主战场上的厮杀已进入最惨烈的阶段。
三族虽先前被魔族设计折损不少，但此刻联起手来，声势竟比任何一族全盛时期还要浩大，一时竟压过了魔族。
每一刻都有无数身影从半空坠落，血雨纷飞，但立刻就有后来者嘶吼着补上空缺，继续拼杀。
老子虽在后世的记载中读过这般情景，亲眼见到时，仍觉得心惊——太乙金仙在这里毫不显眼，大罗修士也像潮水一般涌动不休。
时间在刀光血影里飞逝，转眼已是数年。
这场大战进入了最后也是最疯狂的阶段，双方的伤亡早已超过九成，残存者却依然在须弥山周围舍命厮杀。
** 堆成了山，血液浸透了泥土，汇成暗红色的溪流在脚下蜿蜒。
许多自知生还无望的修士彻底疯了，嘶吼着冲向敌阵，轰然 ** 。
伤亡的数字因此直线上升，甚至有人杀红了眼，连身边同伴的刀剑都辨认不清。
眼前的景象让老子心神俱震——这就是量劫吗？简直比传说里的炼狱还要恐怖千百倍。
他读过那么多洪荒旧事，知道每一次量劫都伴随着尸山血海，可那些终究只是纸上的文字与数字，轻飘飘的，没有半点实感。
直到此刻亲身站在这里，亲眼看见这一切，他才明白那些描述是何等苍白。
他的系统空间中，早已堆积起数百亿具三族生灵的 ** ——那还是他特意挑选了血脉精纯、躯体完整的部分收取的。
而此刻，在这无边无际的战场上，每分每秒都有难以计数的鲜活生命在绝望中熄灭、消散。
那接连不断陨落的生命之火，化作沉甸甸的冲击，一下又一下撞在他的心上。
战场的最深处，决战的尾声正在逼近。
祖龙、元凤、始麒麟，这三位曾经 ** 风云的族长，早已不复最初的威严与睥睨。
他们周身伤痕累累，气息紊乱不堪，显然都已受了极重的创伤。
他们的对手，魔主罗睺，状况虽然比这三位好些，但在三族族长不惜代价的联手围攻下，身上也留下了不轻的伤口，先前那份轻视之心更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。
只是整体看来，罗睺依旧稳稳占据着上风。
“倒是本座小瞧你们了。”
罗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，又透着冰冷的杀机，“能伤我到这个地步，你们足以自傲了。
可惜，游戏该结束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罗睺手中法印已成。
刹那间，弥漫在整个战场上、由无尽修士陨落所化的磅礴气血，仿佛受到了某种恐怖的召唤，化作滚滚洪流，疯狂涌入罗睺体内。
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，原本就骇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