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天阳柔声道，目光温和。
少年怔怔地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。
他眼中的惊恐，缓缓消退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有期待，有怀疑，也有一丝绝望中的希望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不是坏人？”
他的声音颤抖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顾天阳的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不是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少年犹豫了一下，低声道：
“我叫……叫夜无痕。”
“夜无痕。”
顾天阳重复了一遍，点了点头。
“无痕，你身上的伤，是谁打的？”
夜无痕眼中闪过一丝恨意，双拳紧紧握起。
“是我义父。”
顾天阳眉头微皱。
夜无痕点了点头，声音低沉而沙哑。
“我从小没有父母，是义父把我养大的。”
“他教我修炼，给我饭吃，给我衣服穿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，他是真心对我好。”
“直到有一天，我无意中听到他和别人的对话。”
“他说我是九幽魔体，是万年难遇的魔道神体。”
“他说等我长大了，就要夺舍我的身体。”
他说着，泪水夺眶而出。
那些痛苦的回忆，那些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绝望，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顾天阳静静地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，这个孩子需要的不是安慰，而是倾听。
“从那以后，义父就不再伪装了。”
夜无痕继续说道，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他每天都会打我，折磨我，逼我修炼。”
“他说，只有我的修为越高，九幽魔体的本源就越强大。”
“等他夺舍的时候，收获就越大。”
“我想逃，可逃不掉。”
“他给我下了禁制，只要我离开，就会痛不欲生。”
“我试过很多次，每一次都失败，每一次都被抓回来，打得更狠。”
“后来，我就不敢逃了。”
他说着，低下头，将脸埋在膝盖上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顾天阳沉默了片刻，缓缓道：
“你说的那个义父，现在在哪里？”
夜无痕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“他……他出去办事了，晚上才会回来。”
“他让我在这里等他，不许离开。”
顾天阳点了点头，站起身，负手而立。
“好，那我便在这里等他。”
夜无痕一怔，眼中满是疑惑。
“你……你要做什么？”
顾天阳低头看着他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帮你。”
“帮你杀了那个所谓的义父。”
夜无痕怔怔地看着他，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帮他解开禁制？
帮他杀了义父？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夜无痕声音都在发颤。
顾天阳微微一笑，蹲下身子，与他对视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，你愿不愿意，拜我为师？”
夜无痕愣住了。
拜他为师？
这个素不相识的人，要收他为徒？
“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夜无痕声音颤抖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顾天阳点了点头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我从不说谎。”
“只要你愿意，从今往后，你便是我的弟子。”
“没有人能再欺负你，没有人能再伤害你。”
“你的禁制，我帮你解开。”
“你的仇，我帮你报。”
“你的路，我带你走。”
夜无痕怔怔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，看着他嘴角那抹温和的笑容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个人可以信任。
这个人，能带他走出黑暗。
“我……我愿意。”
他的声音很小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顾天阳笑了笑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。
“好，从今日起，你便是我三弟子了。”
夜无痕怔怔地看着他，泪水再次滑落。
但这一次，不是悲伤的泪水，也不是绝望的泪水。
而是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