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。
出乎意料,苏苏非但没生气,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,咯咯地笑出声来,肩膀都微微耸动:“说得太对了!明天我就回家,好好感恩一下我的父上母上大人,谢谢他们把我养得这么——好。”她把“好”字拖得长长的,充满了反讽。
江淮言眉头紧锁,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有些过火。他沉默了几秒,生硬地试图解释,语气却依旧别扭:“……我的意思是,你应该多体谅他们。”而不是把这种纵容当作理所当然的武器。
“嗯呐。”苏苏这次倒是应得干脆,还配合地点了点头,乖顺得反常。
江淮言有些意外地挑眉,侧目看她:“你不是最喜欢顶嘴吗?今天怎么这么……听话?”
“有道理的话,为什么要反驳?”苏苏答得理所当然,目光坦荡地回视他。
江淮言微微一怔,随即轻哼一声,转过头去,目光重新投向喧闹的电视屏幕。然而,苏苏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紧绷的嘴角,似乎极其短暂地、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稍纵即逝。
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”他低声嘟囔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,“你居然也会听进去我的话。”
苏苏立刻捕捉到了他语气里那丝微妙的变化,像发现了新大陆,立刻凑近,声音故意放得又软又腻:“你要是说得更好听一点嘛……亲爱的~宝贝~这样叫我,我耳根子会更软哦~”
那刻意甜腻的称呼像电流一样击中江淮言,他嘴角那点残余的、几乎不存在的弧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嫌弃,眉头拧成了川字:“别恶心我!”他几乎是立刻反驳,身体也下意识地又往旁边挪了挪,“你正常点说话就好,别用这种……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语气。”
看着他避之不及、一脸嫌弃的样子,苏苏非但没生气,反而咯咯咯地笑得更欢了,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。
江淮言被她笑得莫名其妙,心头那点刚被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冒头:“笑什么?你的笑点还真是……奇怪。”
“我就喜欢,”苏苏笑够了,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,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,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,“把你惹毛。看你明明气得要死,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,特别有趣。”
江淮言眼神一冷,那点刚冒头的火星瞬间被浇灭,只剩下冰冷的灰烬。他霍然站起身,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和距离感:“无聊。懒得理你,我回房间了。”说完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……今天在实验室,还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?”苏苏突然开口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。
江淮言动作微顿,想起下午那场激烈的学术争论。当时一位资深研究员质疑他的实验数据,是程薇教授力排众议:“江淮言的推演逻辑严谨,值得深入研究。”这份信任,让他在众人的目光中挺直了脊梁。
“没什么特别的。”他语气平淡,却在转身时与苏苏的目光相撞。她歪着头,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阴影,眼神里有他读不懂的情绪。
“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吗?别搞什么小动作。”苏苏的笑容浅淡,挂在唇边若有似无,即是不是故意的,也显示出来她成长在显贵家庭里面的矜贵气质和对……江淮言处境的漠不关心和冷眼旁观。
回到房间江淮言还是觉得心里发冷,像苏苏这样的人,为什么要将他这样的小人物困在身边,尽管……母亲确实是多亏了她的出手。
他攥紧双手,一拳砸在墙上,这样无力的自己,真是令人憎恶!
夜深人静,江淮言在书房整理实验笔记。台灯暖黄的光晕里,钢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。他想起今日程薇教授说的话:“小谢,你的天赋不该被埋没。”这句话像一颗火种,点燃了他心底沉寂已久的渴望——渴望挣脱束缚,渴望真正的学术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