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边,近两百人,穿着统一的制式服装,胸口绣着一只眼睛。
他们站得整整齐齐,像一排排被精心摆放的棋子,神情冷峻肃杀,目光如刀。
北边,约三百人,服装各异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有的在聊天,有的在擦枪,有的在闭目养神。
跟南边那支军队比起来,他们就像一群乌合之众。
两拨人之间,是一大片空地。空地的尽头,是山体中的一个巨大山洞。
洞口四周散落着碎石和爆炸的痕迹,几具焦黑的尸体歪歪斜斜地躺在那里,没人收殓。
山洞里面漆黑一片,像一张张开的大嘴,等着人往里走。方圆百米内,没有人敢靠近。
“南边那些,是天启公司的基因战士。”高半城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。
人群最前面,一男一女被拱卫着。
男人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,身高两米,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。
他的眼睛不是圆的,是竖的,兽类的瞳孔,金黄色,在眼眶里缓缓转动。
女人坐在他肩头,蛇纹亮面短裙裹着惹火的身段,眉眼慵懒得像刚睡醒的猫,手指在男人头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。
银蛇的目光扫过人群,在北边那三百个乌合之众里转了一圈,忽然停住了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,声音慵懒得像在哼歌:“哟,这不是剑客萧白吗?还有影人厉枭,今天这是什么风,把你们都给吹来了?”
厉枭一步跨出,负手而立。
他的下巴微抬,目光从银蛇身上扫过,语气傲然得像在接见下属:“能一眼认出厉某,可见你不是无名之辈。报上名来。”
银蛇笑了起来,笑声清脆得像银铃,但里面藏着的东西让人后背发凉:“十二生肖——银蛇。”
林剑行给糖三使了个眼色。
十二生肖——他想到了应先生,想到了那个被他一枪爆头的鹰眼男人。
糖三没看他。
他的独眼直勾勾地盯着银蛇,瞳孔随着对方身体的晃动而抖动,一上一下,一左一右。
林剑行叹了口气。
抽烟、喝酒、赌博、贪财、好色——这人还有优点吗?
“十二生肖当面。”他碰了碰糖三的胳膊,“你怎么看?”
糖三的眼睛没离开银蛇,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:“当然是——反复观看啊!”
“尼玛….”林剑行差点骂出声来。
他指了指糖三脚边那个破麻袋,里面装着应先生的战狼M300。
“家伙藏好点。”
糖三的独眼终于从银蛇身上移开了,弯腰把麻袋往身后藏了藏。
藏好了,忽然反应过来,转头看林剑行:“你刚才是不是骂我了?”
“没有。”林剑行的表情真诚得像在发誓,“我说的是——你妈乐了比啥都强。”
糖三狐疑地看了他两秒,又把目光转回银蛇身上了。
厉枭的目光从银蛇身上移开,落在那座铁塔一样的男人身上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“我在俯视你”的味道:“十二生肖中,银蛇与冥虎向来形影不离,号称虎头蛇尾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冥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不屑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。
像一头猛虎在看一只对自己叫嚣的土狗。
金黄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,然后移开了。
他没有说话,一个字都没有。
厉枭的眼神沉了下来。
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,但冷下面压着的东西,开始冒泡了:“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十二生肖冥虎,居然是个哑巴。”
林剑行目瞪口呆。
不是,哥们,你怎么敢啊?
人家身后站着两百个基因战士,你一个,打起来谁管你?
早知道你装逼不分场合,就不跟你组队了。
他悄然往后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,退到了队伍最后面。
然后他发现糖三已经在那里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过来的?”
糖三腼腆地笑了笑:“就比你先来一会儿。”
冥虎动了。
他从银蛇身下站起来,两米高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山,每一步踩在地上,地面都在微微颤抖。
他的肌肉绷紧,气血在体内翻涌,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那压迫感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,是无差别的、覆盖了方圆百米内的每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