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原来的世界,方便面是穷学生的标配,是月底没钱时的救命稻草,是吃一次骂一次的垃圾食品。
但在这个世界,它是城里人才能吃到的美食,是一个废土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。
他的思想还停留在那个文明时代。那个有烧烤、有啤酒、有外卖、有超市的时代。
糖三见他沉默,以为他是馋了,拍了拍胸口:“剑哥,你放心。等进了暮色城,我请你吃一碗。放两个鸡蛋。”
林剑行看了他一眼:“我真是谢谢你了。”
糖三嘿嘿笑了两声,又想起什么,凑过来:“剑哥,我还是想不通。那个无声法庭的美女亲自邀请你,你为什么不加入?”
他压低声音,独眼里闪着八卦的光:“我跟你说,我在赌场混了这么多年,阅美无数。
女人的气质骗不了人那个骑士美女,那身段、那气质、那双眼睛。她对你有意思,不然为什么不邀请我?”
林剑行瞥了他一眼:“幼稚。”
他闭上眼睛,靠在墙上。我可是要终结灵异时代的人,怎么可能谈什么恋爱?
糖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眼神逐渐变得古怪起来,往旁边挪了挪,小声嘀咕:“该不会是那方面有问题吧……”
林剑行睁开眼,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我什么都没说!”糖三赶紧摆手。
林剑行收回目光,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不加入,是因为不想浪费时间。”
“浪费时间?”
“正派组织,敌人多。今天杀这个,明天杀那个,后天又被别人追杀。”他的声音很平淡,
“杀来杀去,哪有时间干正事?”
糖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浪不浪费时间我不知道,但我觉得可能有点费命。”
林剑行没理他。
就在这时,他忽然坐直了身子。
“有车来了。”他冲向窗边,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看。
糖三也强忍着疼痛凑过来听,引擎声,很多引擎声。从南边来的,越来越近。
车灯的光柱刺破夜幕,一排、两排、三排。
至少十辆军用运兵车,车斗里挤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。
黄土路上烟尘滚滚,车灯在烟尘中拉出一道道惨白的光柱。
车队四周跟着二百多人,像赶羊一样被士兵驱赶着往前走,走得慢的就被枪托砸一下,踉踉跄跄地跟上。
林剑行眯起眼,看清了那些人的脸。
“灰土小镇的人。”他认出了几张面孔,“又回来了。”
糖三的脸色变了:“暮色城的军队。”
车队在镇子边缘停下来。
一个军官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,军靴踩在黄土上,扬起一小片灰尘。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,朝身后挥了挥手。
“停车!天色已晚,在此休整一晚,明日再朝黑山进发。”
士兵们跳下车,开始搭建简易营地。
那些被驱赶的废土人被集中在一块空地上,蹲在地上,双手抱头,没有人说话。
林剑行退回屋内,靠在墙上。
麻烦来了。他讨厌变数。他只想去捉诡异,帮助本体平衡灵异,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。
但现在,一支军队住进了灰土小镇。想低调都不行了。
糖三还趴在窗户缝上往外看,声音压得很低:“他们要去黑山?”
林剑行没回答。他在想别的事。
一百多人的队伍,没有重武器,没有物资车,轻装简行。
不像去打仗,倒像是去探路。
他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。但他不想管。时间只剩不到一分钟了,没必要节外生枝。
低调做人,等车队走了再动身。
“炮灰。”他低声说。
几乎同时,糖三开口:“敢死队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糖三的脸色有些难看:“暮色城的人,在驱赶废土人给他们开路。”
林剑行没说话。这种事在废土上不稀奇。黑山里有诡异,有鬼奴,有未知的危险。
大人物们不会拿自己的命去探路,总得有人走在前面。
糖三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有些涩:“我也是废土人。”
他没再说话,只是蹲在墙角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窗外,士兵的吆喝声和废土人疲惫的脚步声混在一起,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
士兵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住。
“里面的人,出来。”
铁皮砸门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。
林剑行和糖三对视一眼,推开门走出去。
两支火把插在墙缝里,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四个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在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