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晨被两名穿制服的民警押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色大衣,脸上已经没有了以往的那么神气与儒雅。
他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,肢体语言激烈,像是在辩解,又像是在抗议。
但押着他的两个人面无表情。
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,把他往卡车的方向推。
杨晨挣扎了一下,忽然停下脚步,猛地转过头来。
他的目光扫过街道,扫过围观的群众,扫过茶馆门口几个探着脑袋看热闹的人。
然后,他看到了陈凡。
隔着来来往往的行人,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。
杨晨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。
这一刻,他什么都明白了。
不是巧合,不是偶然,不是运气不好。
是陈凡。
这个从始至终,他都看不起的农村人。
这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废物猎户,把他推到了这一步。
杨晨咬着牙,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押着他的民警没有给他机会,用力一推,把他推上了卡车。
车斗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。
卡车发动,突突突地开走了。
绿色的车斗在街道的尽头拐了个弯,消失在了视线里。
围观的群众三三两两地散了,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摇头叹气。
有人满脸好奇地追问身边的人发生了什么。
陈凡坐在茶馆里,端起茶,美滋滋地喝了一口。
游戏到此结束,杨晨,彻底完了。
喝完茶后。
陈凡走到柜台前结了账,又跟老板要了一壶新茶打包带走。
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叔。
他也注意到了刚刚陈凡一直在观望派出所的方向。
他一边包茶一边好奇地问:
“同志,刚才那阵仗是咋回事?派出所抓人了?”
“嗯。”陈凡没有多说。
“啧啧啧,这阵子镇上不太平啊。”老板摇了摇头,把包好的茶递给他:“四毛钱。”
陈凡付了钱,拎着茶出了门。
他没有急着回村,而是先去了趟供销社。
供销社里人不算多,几个柜台前零星站着几个顾客。
陈凡走到副食品柜台前,低头看了一圈。
“同志,要点啥?”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,态度比国营饭店的好多了。
“红枣来二斤,红糖来一斤,米酒来两斤。”陈凡说。
“好。”
售货员利索地称了起来,随后用油纸包好,又用细麻绳捆了,递给他。
“一共两块三。”
陈凡付了钱,拎着东西出了供销社。
红枣,红糖,米酒。
叶芷柔喜欢喝甜的,尤其是冬天,喝了米酒身子暖。
她以前就念叨过。
说小时候她妈冬天给她煮红糖米酒,里面放几颗红枣,又甜又暖,喝完一觉睡到天亮。
这件事他一直记得。
只不过,后来她下乡当知青,再后来嫁给他,条件一直不好。
就再也没喝过了。
陈凡拎着东西,往镇口走。
路过那条青砖小巷的时候,他停下脚步,往巷子里看了一眼。
叶真家的院门关着,安安静静的,他没有进去,转身继续走。
该办的事都办完了,接下来就是等。
等杨晨被正式批捕,等孙国梁露出马脚,等所有的账一笔一笔地算清楚。
但现在,他想回家。
拖拉机到村口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陈凡跳下车,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走。
远远地,他就看见院门半掩着,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。
他推门进去,叶芷柔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。
她听见动静,看见是陈凡回来了,不由眼前一亮:“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陈凡把东西放在桌上,走到灶台旁看了一眼锅里,笑道:“做的什么?”
“鱼汤,下午陈梦又送了两条鲫鱼来,说是她爸托人从镇上带的。”
“又送?这妮子。”陈凡无奈的笑了笑。
“是啊,怎么劝都不听。”
叶芷柔笑着边说边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,关心道:“你吃了没?”
“还没。”
“那正好,饭刚做好。”叶芷柔转身去拿碗筷。
陈凡拉住她的手。
叶芷柔愣了一下,转过头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芷柔。”陈凡看着她的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