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境里魔气翻涌，怨灵尖啸之声足以撼动神魂，令人头皮发麻。
寻常修士若到此地，怕是早被这炼狱般的景象吓破了胆。
见此情形，烛九阴心中好奇更盛，越发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。
秘境之中，“啊——啊——”
的惨嘶声回荡不休。
许多魔修在其中忙忙碌碌，穿梭往来。
他们将被掳来的魂魄投入各处阵法，令其互相撕咬吞噬。
原本尚且完好的魂魄，渐渐都被折磨得怨气冲天，继而如同养蛊一般彼此厮杀、吞并，最终全被抹去灵智，吸进一个个漆黑的小瓶之中。
看来，这些培育成的怨灵会被带往别处，要么被吸收，要么被炼化。
烛九阴忽然觉得，外头那些魔修与这秘境里的相比，竟算得上“仁慈”
了。
这里才是真正的地狱。
魂魄在此受尽折磨而变质，整个秘境更布设着一座牵引七情六欲的大阵，即便再纯净的魂灵，在此待得久了，也会被阵法慢慢染成怨气横生的恶灵。
仔细观察一段时间后，烛九阴明白了。
这定然是罗睺用来祭炼诛仙剑阵的法子。
如此催生怨灵，正是为了滋养那座杀阵。
恐怕也正是因为用了这般残酷的祭炼手段，诛仙剑阵日后才会有那般骇人的威力。
想到这儿，烛九阴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。
原本还以为能窥见罗睺什么了不得的秘密，没想到就只是这样。
他倒也不认为罗睺的做法有什么不对，正如他自己不也祭炼了无量聚魂幡么。
其实洪荒之中，哪有什么正邪之分呢。
万事万物走到极致，便再无正邪之别。
正可为邪，邪亦可为正，本就无从区分，终究是殊途同归。
见秘境中已无可探，烛九阴便打算离去。
然而——
就在他即将离开的刹那，刚出秘境洞口，不料正正撞上了匆匆返回的**魔罗。
“何人？！”
烛九阴脱离秘境阵法的瞬间，一丝虚空波动恰被前来巡察的魔罗捕捉到。
“给本座留下！”
魔罗怒吼一声，大罗金仙的威压轰然弥漫，空间荡漾，一只魔气缭绕的巨掌撕裂虚空，朝着烛九阴抓来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
烛九阴身形自虚空中显现，深邃的目光扫向魔罗，仅仅是一瞥。
“啊——！”
魔罗惨叫一声，整条右臂顿时炸裂粉碎，鲜血“滴答、滴答”
不断滴落。
紧接着，“噗通”
一声闷响，他已瘫跪在地。
魔罗双膝一软，整个人便重重跪倒在地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一股源自神魂最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，令他四肢冰冷，连呼吸都变得艰涩。
“你……究竟是何人？”
他伏在地上，声音发颤，眼中尽是骇然。
“本座，烛九阴。”
那声音落下，便再无声息。
虚空微微波动，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
良久，魔罗才勉强撑起身子，手脚仍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那恐惧如附骨之疽，深深烙进了真灵里，挥之不去。
一名魔气缭绕、面目模糊的老者悄然近前，恭敬低语：“大人，方才那是……？”
“此事我自会禀报魔祖。”
魔罗打断他，额角冷汗涔涔，“那人非同小可，绝非你我所能揣度。
你们守在此处，务必小心。”
他不敢耽搁，强压伤势，迅速将秘境内外探查一遍。
那人似乎并未破坏什么，只是悄然巡察了一番。
可这地方的秘密，恐怕是保不住了。
魔罗即刻赶回须弥山，将所见所闻如实禀告罗睺。
“烛九阴？”
罗睺听罢，却只淡淡一笑，“他若真要与本祖为敌，何须这般麻烦。
知道了，你且退下吧。
那处秘境照旧便是，不必多虑。”
魔罗心中困惑，却不敢多问，只得躬身称是，退了出去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
罗睺闭目凝神，指间魔光流转，推演天机。
片刻后，他冷哼一声，睁开双眼。
“看来是闲极无聊，竟算计到本祖头上来了……随你去吧。”
他不再理会，再度沉入修炼之中。
***
三个元会，悠悠而过。
烛九阴回到了九阴山道场。
祖巫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