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荒无垠大地上，烛九阴坐在穷奇背上，一面调息疗伤，一面暗自思量。
穷奇放慢了脚步，稳稳踏地而行，生怕惊扰了背上之人。
此番与死亡魔神一战，虽凶险万分，却也让烛九阴获益良多——那是属于混沌时代的战斗方式，是法则与法则最直接的碰撞。
若非凭借诸多灵宝护体，后果实在不堪设想。
烛九阴心底仍留着几分惊悸——那些混沌魔神，哪怕只剩残魂碎片，也绝非等闲之辈。
与混沌魔神的交锋，和洪荒之中单纯比拼法力深浅、灵宝威能全然不同；那才是真正的大道之争，举手投足间天**荡，法则崩摧。
万年光阴流转。
这日，烛九阴缓缓睁开双目，在造化青莲温养之下，周身伤势已尽数复原。
指节轻抬，略一推算，方知自己已身在洪荒西部。
西方素来是金气汇聚之地，修行金之大道的生灵在此往往事半功倍。
即便身处浓郁的先天灵气之中，烛九阴仍能清晰感知到那锋锐而凝实的金行法则。
“可惜了……”
若非后世道魔之争时罗睺引爆灵脉，西方大陆本不逊于东方。
烛九阴心中掠过一丝怅然。
他一路徐行，遍览山川风貌，却忽然心念一动。
“西方灵脉注定崩毁，不如趁现在抽取部分，置于我之道场，也算为洪荒留一分元气。”
此念一生，烛九阴眼中微亮，自觉颇为在理。
于是他与穷奇便自西极之地起，四处搜寻灵脉踪迹。
百万年间，数千条灵脉被二人抽走，西方天地间的灵气明显稀薄了下去。
这般变化，自然惊动了须弥山中那位名为罗睺的大能。
他凝神推演，片刻后怒意勃发。
“欺人太甚！”
西方早被罗睺视为根基所在，如今竟有人大肆抽取灵脉、动摇本源，他如何能忍？
罗睺当即动身，循着天机指引疾追而去。
此刻烛九阴正将一条金气沛然的灵脉轻巧抽出，收入天地玄黄玲珑塔内。
“又是一条金灵脉，甚好。”
他与穷奇仍自在西方大地上从容收取，这般行径，自开天辟地以来恐怕也是头一遭。
“嗯？火灵脉也出现了，收下罢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黑袍身影已瞬身而至，拦在前路。
来者容貌俊美，却面色阴郁，眼中怒火灼灼。
“道友这般作为，就不怕与西方亿万生灵结下滔天因果？”
烛九阴抬眼望去：“阁下是？”
“吾名罗睺。”
黑袍青年声沉如铁。
“原是罗睺道友。”
烛九阴淡淡一笑，“我夜观天象，推知西方将来必有大劫，今日抽取灵脉，实是为西方存续薪火。”
罗睺听闻，几乎气笑。
夜观天象？这等说辞也敢拿来搪塞！
“还请道友归还灵脉，否则今日难了。”
罗睺寒声道。
烛九阴眼中掠过一丝冷光：“若我不还，你又待如何？”
“找死！”
罗睺再不多言，翻手掣出一柄漆黑长剑，凌空斩来。
霎时间天幕尽墨，无数凌厉剑光自八方涌现，最终汇作一道毁灭黑芒，直劈烛九阴面门。
烛九阴心念微动，诸天庆云自头顶浮现。
庆云之中鸿蒙隐现，日月星辰交辉；五色毫光照彻诸天，八音仙乐缭绕寰宇。
云外无数金灯、金莲、璎珞、垂珠如雨洒落，绵绵不绝。
罗睺那惊天一剑落于庆云之上，竟未能撼动分毫。
——此宝乃盘古胸中浩然正气所化，立于头顶，先天不败，岂是虚言？
罗睺瞳孔一缩，已然认出这件异宝来历。
“道友当真要断绝西方灵脉根基？”
他咬牙问道，身影却仍峙立在前，分毫未退。
烛九阴听着罗睺那番话，险些失笑。
他神色淡然，语气平缓：“既然道友开口，我便给你这个情面。
这条灵脉，我不取了。”
罗睺胸中怒意翻腾，却又无可奈何。
烛九阴头顶那诸天庆云流转不息，已是立于不败之地。
就此作罢，他实在心有不甘——他罗睺是何等存在？后世尊为魔祖，誓要斩尽洪荒生灵、以杀证道的绝巅人物，如今竟在自家门前受制于人，这口气如何咽得下。
他声音冰冷：“敢问道友名号？”
“祖巫，烛九阴。”
烛九阴答得轻描淡写。
“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