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抓住冷箭,掌心渗出血迹,滴落在地面。
宴时寒一言未发,将冷箭掷在地面。
江映雪眉头紧蹙,看向宴时寒回望过来并上下打量自己的目光。
她抿紧唇角,眼见他掌心的血迹一直滴落。
看在他刚刚为自己挡下这一箭的面子上,江映雪从袖中抽出自己的锦帕,不疾不徐地覆在他掌心,简单地缠了一圈。
宴时寒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,只是在她靠近的时候,有片刻的凝滞。
“好了。”江映雪松开手,退后几步。
宴时寒低头看着掌心里被血洇湿的锦帕,上面绣着几朵牡丹花,针线粗细不一,是她的针线。她不善女工,每次刺绣的针线都惨不忍睹。
那时候江映雪道:“反正你不准嫌弃我。”
宴时寒当时怎么说?
他当时并未在意,简单地应付几声。
毕竟,不过是针线而已。
如今他握紧掌心的锦帕,翻身上马。
之后,策马到她身边,不等她反应,俯身一把扣住她的腰肢,将她提上了马背。
“你——”江映雪僵住了,想要挣扎。
“坐稳。”宴时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不容拒绝的冷意。他一夹马腹,黑马疾驰而出,将众人远远甩在身后。
风声灌耳,江映雪下意识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。她感觉到他的胸膛微微起伏,心跳沉稳有力,一下一下,隔着衣料传来。而他的气息,也似乎要席卷自己的全身。
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过了。
江映雪抿着唇角,视线不经意落在他的手臂,还有那只受伤的手,眉头蹙起。
宴时寒低头看了她一眼,什么都没说,只是不动声色地将马速放缓了些。
回到国公府时,已是暮色四合。
江映雪被宴时寒从马上扶下来,双脚刚落地,就看见大夫人身边的嬷嬷迎了上来。
“世子爷,夫人可算回来了。”嬷嬷行礼,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,“夫人听闻少夫人遇险,急得犯了头疾,正等着世子爷过去呢。”
宴时寒淡淡应了一声,侧头对江映雪道:“你先回去歇着。”
江映雪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宴时寒叫住她。
江映雪狐疑地望着他,却见他沉声道:“今日你遇险,我会查明。”
他是在关心自己。
望着他毫无实际行动的关心,江映雪已经分不清,宴时寒是不是在外面面前装模作样,还是……对她真的有几分真心。
可是一旦这么想,她就想到这段时日的失望。
她赌不起。
江映雪收敛了复杂的思绪,颔首应下就走了。
她也没有问宴时寒是怎么知道她遇险的。
宴时寒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久久没有挪开视线,直到身边的嬷嬷催促,方才回过神,冷眼斜瞥的眼神,如刀锋刮得人心底害怕。
嬷嬷瑟缩了一下身子。
终究还是俯首不敢再多嘴。
*
少顷,江映雪走到回廊下,春明不知何时急匆匆地跟了上来。
她额头沁出汗珠,气喘吁吁,来到她身边,先是紧张地打量她一番,确定夫人无碍后,方才松口气。
之后春明才想起今日凶险一幕,心惊胆战道:“夫人,今日那些匪徒……恐怕不是偶然。”
江映雪哪里不知道。
她回想遭遇刺杀的一幕,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冷意:“我知道。”
“您是说……”春明还想说什么。
江映雪先开口,打断她的话。
江映雪想起付蓉衣那张倨傲的脸,又想到自己在京城从来没跟人结怨。
唯有付蓉衣。
可是真的是她吗?
两人素不相识,可是只有她今日见到自己后冷嘲热讽,江映雪想了想,以防万一还是低声吩咐春明,“去查查,遂宁府的三小姐今日回府后,身边少了几个人。”
春明诧异地道:“夫人怀疑她?”
“只是怀疑,我也不确定。”
江映雪抬步往自己的院子走,走了几步,忽然想起一事,趁着春明还没走,又接着低声道:“春明,你说世子今日为何会出现在官道?”
春明想了想,轻声道:“大约是听说了夫人遇险的消息,赶来救援。”
“我遇险到出事,前后不过一刻钟。”江映雪的声音很轻,“他从国公府赶到官道,快马加鞭也要两刻钟。”
春明脚步一顿。
江映雪没有继续说下去,只是推开院门,看见廊下挂着的绛紫灯笼已经被丫鬟们点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