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映雪咳嗽几声,衣襟深处可窥病态的苍白。
宴时寒微不可见地舒展眉头,也许是她生病的缘故。
“你且好好休息,宴时秋的事莫要再操心。”
江映雪随意应了几声。
宴时寒摆出这么关切她的态度,江映雪可不认为他是真的关心自己。
她只想赶紧打发走宴时寒,早点歇息。
宴时寒又叮嘱几声,方才离开。
他一离开,江映雪虚弱地吩咐湘红将屋内的窗棂推开散散味道,同时又让她将帐中香换成沉香。
幽幽沉香,袅袅散开。
江映雪很快陷入了昏睡。
半夜醒来,却见床榻边坐了一个人,吓得险些叫人。
然而当看到是宴时寒阖眼坐在床榻边,江映雪不可置信地闭眼、睁开。
重复几次,确认不是错觉后,她抿着唇角。
男人冷峻的面容流露几分憔悴,高大身躯靠在床榻边,小腿屈起,竟有几分可怜的样子。
江映雪蹙眉,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什么,这段时日对顾絮百般好,又对暄郎偏爱,哪个不是实实在在。
眼下他又要跟自己和离,还要装着对她一如既往的好。
宴时寒是有病吗?
江映雪阖眼,想要忘却宴时寒在身边。
可是他的存在感太过强烈,身上还夹杂檀香的气味,江映雪一时之间睡不着,睁开双目。
宴时寒还在闭目休息。
不经意把他推下去?江映雪正思忖这方法是否可行。
耳畔传来宴时寒幽幽冷声,“醒了。”
江映雪气息紊乱,不到片刻恢复正常。
“你怎么在我床榻边守夜?”
宴时寒淡定地道:“以往不都这样吗?”
“不一样。”
江映雪想起身,躺在床榻跟他对话,太奇怪。可是一起身,宋倦言的双手摁住她肩膀,沉声道:“躺下。”
不容置喙的声音,透露自身的强势。
江映雪本身因病复发,身体虚弱不堪,轻而易举地就被他压回床榻。
她乌泱泱的睫毛轻颤,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微张开,“我们不该这么亲近。”
宋倦言锐利的视线扫了一眼她的睫毛,还有雪颈下的莹白,揉了揉眉骨道:“我照顾你理所当然。”
“可是我不需要。”
“我答应你的父亲。”
又是这套说辞,江映雪听厌烦了。
她直接开诚布公地问:“那你对顾絮呢?你对她也照顾?”
宴时寒不知道她为何要提到顾絮,微微皱眉道:“她不同。”
确实不同,她毕竟是他喜欢的人。
江映雪嘲讽地道:“你对我这么好,她不生气?”
宴时寒道:“你在说胡话?她为何要生气?”
江映雪忍不住嘲讽地笑出声:“你可真无情。”
宴时寒不知道她今晚怎么一直在说奇奇怪怪的话,犹豫片刻,他伸出手放在她的额头。
“没发热?”
感受到宴时寒掌心的温热,江映雪先是一愣,而后恼羞成怒地剐他一眼,“你在想什么?我病情没有复发。”
“哦。”
真没病发,为何说些奇奇怪怪的话。
宴时寒淡然道:“我跟顾絮,清清白白。”
“你下次不要再提这事。”
每次解释,都很奇怪。
宴时寒的话,在江映雪看来无疑是心虚。
她的怒意很快收敛下去,心情平复得很快,“世子。”
宴时寒道:“你不能将现在的称呼改掉?”
“……不能。”
江映雪冷着脸反驳。
苍白的小脸好似多了血色。
宴时寒不由多瞥了几眼,漫不经心地收回:“嗯。”
他没有执着。她喜欢这么喊,就这么喊。
江映雪道:“以后你要是有喜欢的姑娘,可别像现在这样惹人厌?”
她又开始说古古怪怪的话。
宴时寒道:“我不会有喜欢的姑娘。”
他声音顿了顿,似乎想到什么,低沉的嗓音响起。
“你是不是还在生那日的气?”
“那日你拿着金剪子,连自身性命都不要。”
他声音越发低沉,在江映雪听来,他不过是借机又问罪,干脆闭眼不想听下去。
宴时寒听到身侧之人的动静,锐利的眼眸侧瞥过去,见到江映雪翻身背对自己。
她的乌发逶迤,凌乱堆叠在被褥上,室内萦绕沉香的气味。
宴时寒纹丝不动,过了许久,察觉到江映雪的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