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嫂嫂
    她在他身边待了整整十一年。从七岁入府,被他收养在身边,到如今他却不相信自己,还用一双冰冷的视线凝视她。

    江映雪连地上摔碎的七彩琉璃盏都没注意到,整个人浑身颤抖,想要发出声音解释。

    然而在她开口时,宴时寒收起目光,径直抱起暄郎,去往顾絮的庭院。

    望着一干人浩浩荡荡地离开,江映雪咬着唇瓣,无论如何她也要跟上去解释,不然就白白被人诬陷。

    江映雪去到顾絮的庭院,正好给顾絮看诊的大夫刚诊完脉,提着箱子就要走。

    谁承想宴时寒面面无表情地抱着暄郎进来,大夫险些没站稳。

    躺在床榻上的顾絮见儿子被宴时寒抱进来,浑身湿漉漉的,那张我见犹怜的小脸一片苍白。

    “暄郎怎么了?”

    顾絮挣扎地想要从床榻起身,却不小心半个身子摔下去,宴时寒健步如飞地上前,扼住她的手腕,低声道:“孩子不小心摔落湖水。”

    正走到门框的江映雪恰好撞见这一幕。

    她们的身影靠近,宴时寒的手还放在她手腕上,顾絮还一脸泪珠婆娑地望着她。

    望着这一幕,江映雪发现连自欺欺人都不能。

    原来她以为宴时寒对她的好,是独一无二,其实在面对顾絮的时候,他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江映雪的手攥紧门框,强行压下纷杂的思绪,挺直脊背,施施然地走进室内,“你的婢女诬陷我退了你的儿子,我来问个说法。”

    她的到来,让顾絮面色一白,宴时寒面无表情地将她放回床榻上。

    顾絮下意识地反手想握紧宴时寒的手腕,却不成想摸了空,男人快步来到江映雪的身边。

    她不由捂着胸口,做出身子不适的难受摸样。

    宴时寒立马对着身后的婢女道:“再去请个大夫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了,多谢时寒好意。”

    顾絮亲昵地称呼,让江映雪的胸口被狠狠锤了一下,侧身望向宴时寒,他像是早已熟悉她的称呼,无动于衷。

    原来她们亲近到这边地步吗?

    江映雪黯然神伤地垂下眼帘,又在顷刻间恢复神态,对着顾絮道:“我刚刚已经表明原委,你身边的玉娘诬陷我,我自不受这般气,所以你把人交出来,我去禀告祖母。”

    顾絮闻言,下意识地看向陪在暄郎身边的玉娘。

    暄郎此刻躺在床榻上,面色苍白,但尚且有意识,似乎在低语什么。

    玉娘此刻正陪着暄郎,在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瞥来时。她浑身一颤,立马跪在地上,欲要解释。

    然而顾絮扫了一眼,收回目光,对着江映雪道:“这是自然。”

    江映雪还以为她会推脱,毕竟玉娘是她的贴身婢女。既如此,她也不客气,就命人将玉娘带走。

    之后,她不想再看两人恩恩爱爱,纠纠缠缠的画面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她一出院子门,宴时寒不知何时追上来。

    气宇轩昂的男人,面无表情,眼眸却还是柔和下来。

    “小阿雪。”

    熟悉的称谓,带着旧日的温度,让江映雪心头不可避免地一颤。恍然间,仿佛又回到那个少年牵着她踏入晋国公府的日子。

    “顾絮方才求情,”他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,“玉娘毕竟跟了她十几年。无论她是否撒谎,若此事闹到老夫人面前,凭白惹老人家烦忧。老夫人年事已高,身子要紧。况且,不过是个婢女的糊涂话,小事罢了。”

    小事?

    江映雪心中冷笑,苦涩翻涌。她的名声、清白,在旁人眼中,竟如此轻若鸿毛?玉娘那一句诬陷,若是传开,她这个本就名声不佳的世子妃,背上“谋害亲侄”的恶名,往后京中议论她的名声又添了一道。

    她强压怒气,失望地道,“你竟要纵容顾絮至此?她的婢女胆敢污蔑我伤害暄郎!你可知道后果?我的名声本就如履薄冰,若再背上推小侄子下水的恶名,日后那些官宦夫人的宴席,我该如何自处?唾沫星子都能将我淹死!”

    宴时寒眉峰微蹙,沉声道:“此事,我会为你澄清。今日在场的下人,绝不会有人敢多嘴一句。”

    他微微俯身,目光锁住她,不容置喙地道:“相信我。”

    若在从前,他这般说,她或许就心软顺从了。但今日,她不想再退让。

    凭什么总是她忍气吞声?难怪顾絮方才答应得爽快,原来早就算准了宴时寒会出面阻拦!她就这么好欺负?

    绝不!

    江映雪后退一步,避开他带着压迫感的视线,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:“不必劝我。此事,即便不惊动祖母,我也会禀明婆母。”

    宴时寒的眉头拧得更紧,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:“不过是个贱婢,何须如此大惊小怪?”

    “我怎能不惊怪!”江映雪猛地抬头,眼中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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