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氏一族的官员们暗暗松了一口气,有人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得意的笑。想翻案?做梦。罪臣之女,封了郡主又如何?那点恩宠,在皇帝心里,算得了什么?
桑榆跪在那里,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。
父亲的案子她不清楚来龙去脉,没有人证物证,她当然不会傻的现在开口翻案。不仅没有任何胜算,还会让皇帝觉得她不知好歹,把她刚得来的一切都收回去。
“民女知道。”她目光炯炯,“民女所求,是另一件事。”
皇帝没有说话,整个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,全部汇聚在她身上,如芒被刺。
程澈攥紧拳头,心提到嗓子眼,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。
桑榆深吸一口气,“民女要状告程府程怀远和程王氏,在民女的饭菜中下慢性毒药,意图毒杀民女。昨夜民女和离之后归家,他们又派人纵火,企图烧死民女全家。杀人灭口,以掩盖罪行。”
殿内如同水入油锅,瞬间炸了。
下毒?纵火?杀人灭口?程家?那个百年世家,人才辈出,族中子弟遍布大半个工部的程家?
嗡嗡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,淹没了整个大殿。
沈寂眼神如刀,直直地射向程澈。
程澈站在那里,脸色苍白如纸,遍体发寒。她居然就这样不顾一切地捅出来了,夫妻一场,难道她对自己竟没有半分顾念吗?
“程澈。”皇帝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,不怒自威,“你父母做的事,你可知道?”
程澈扑通一声跪下来,膝盖砸在地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“陛下,臣……臣的母亲她……她只是一时糊涂。她……她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。桑榆,嘉懿郡主她好好的,她的家人也好好的。臣恳请陛下念在臣母亲年事已高的份上,饶她这一次。”
沈寂冷哼一声,“程大人这话真是可笑,嘉懿郡主没有死,是因为她命大。若不是她警觉,发现令堂的阴谋诡计,只怕早就横死了。还试图纵火,若不是嘉懿郡主发现的早,桑家十多口早就成了火中亡魂,岂是你轻飘飘一句求情便可揭过的?”
程氏一族的官员们坐不住了。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从列中走出来,正是程家的族叔、工部侍郎程正明。
他手持勿板,义正词严:“陛下,嘉懿郡主所言,不过是一面之词。程家家风清正,岂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?这其中必有误会。再说,郡主与程家毕竟是姻亲,纵然和离,也不该将前婆母告上公堂。这有违孝道,有悖人伦。”
又有几个程氏一族的官员站出来,纷纷附和。“陛下,郡主年轻气盛,所言未必属实。程夫人慈眉善目,在京中素有贤名,岂会是这等心狠手辣之人?”
“陛下,家和万事兴。郡主既然已经和离,又得了封赏,何必再揪着不放?得饶人处且饶人。”
“陛下,郡主此举,实在冷血。无论如何,程家也曾是她的婆家,程夫人也曾是她的婆母。哪有做儿媳的告婆母的道理?”
桑榆跪在那里,听着那些话,只觉得很可笑,等他们七嘴八舌地说完,桑榆继续道:
“陛下,民女人证物证俱全。下毒的婆子已经被我拿下,安息散的药粉是从那婆子的房间里搜出来的,昨晚纵火的两个歹徒也被臣女抓获,他们亲口供认是受程怀远指使。此刻他们就在宫门外,诸位若是不信,可请陛下宣进殿来,一问便知。”
殿内安静下来。那些程氏一族的官员还要再说,被沈寂冷冷的目光一扫,顿感脖子一凉,纷纷闭口不言。
“陛下,臣以为,此事必须彻查,下毒、纵火、杀人灭口,桩桩件件都是大罪。若此事属实,程家罪不容诛。若此事不属实,郡主也当为诬告付出代价。无论是哪一种,都需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。”
楚流枫也站了出来。“臣附议,程家是百年世家,郡主是陛下新封的嘉懿郡主。两家对簿公堂,总要有个是非曲直。若就这么含糊过去,日后朝堂上还有什么是非可言?”
张司农也站了出来,磕磕巴巴地说:“臣也附议。郡主献稻有功,利国利民。若功臣被欺,朝廷却不闻不问,以后谁还敢为朝廷效力?”
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越来越多的官员站了出来。有的是真心为桑榆不平,有的是看在燕王的面子上,有的是单纯看不惯程家的跋扈。
大殿里,支持彻查的声音越来越多,越来越响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心中已有了决断,“传旨,燕王彻查此案。查清之后,按律处置,不必再奏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桑榆,“嘉懿郡主,如此你可满意?”
桑榆深深叩首,额头触在冰冷的地砖上,“民女,谢陛下隆恩。”
皇帝轻笑,“你已是朕亲封的郡主,以后可不能再自称民女……”
他还欲再说笑两句,便见皇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