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心生疑窦
    “少,少爷。”

    程澈大步流星穿过垂花门,靛蓝衣摆在风中翻飞,赵林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。

    他脸色沉得可怕,低声道:“去查查汀兰苑的人。最近跟府外什么人有过接触,买过什么不该买的东西,一件一件,查清楚。”

    赵林一愣:“公子,您是怀疑……”

    程澈没有答话,目光落在前方,神色晦暗不明。

    昨夜那碗药,他不过尝了一口便昏迷不醒;那个口口声声说病重熬不过昨晚的人,却爬上了他的床?

    “还有,去请回春堂的孙大夫。”他顿了顿,“让他来给林小姐看诊。”

    府里常给林芊芊看诊的是王大夫,济民堂的坐堂郎中,每月拿程府二十两银子的例钱。可昨夜之后,他谁都不信。

    赵林不敢多问,低低应了声“是”。

    主仆二人穿过最后一道垂花门,往府门走去。程澈脚步加快,赵林几乎是一路小跑跟在身后。

    “备马,我要去庄子上接少夫人。”

    这话刚出口,程澈跨出府门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。

    晨光里,一辆青布马车刚好停在府门前的石狮子旁。车帘掀开,一个女子扶着车辕下来。

    桑榆!

    程澈愣了一瞬,随即大步迎上去,目光在她身上匆匆扫过,心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衣裙是陌生的。素净的粗布料子,灰扑扑的,不是她出门时穿的那身海棠红襦裙。

    发髻散乱地挽着,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,鬓边那支他送的白玉钗不见了踪影。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眼下青黑一片,像是一夜未眠。

    “袅袅?”他有种不好的预感,“你怎么独自回来了?李叔呢?青黛呢?还有那个家丁?”

    桑榆抬眸看他。

    那一眼,是他从未在见过的眼神,冷得像冰。

    程澈怔在原地,心头慌乱不已。他转身追上去,一把扣住她手腕:“我问你话……”

    “死了。”

    她甩开他的手,头也不回。

    两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一记闷锤砸在程澈心口。

    他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……什么?”

    桑榆没再重复。她绕过影壁,径直朝自己的潇湘阁走去。

    程澈跟在后面,眉头越皱越紧。

    潇湘阁的丫鬟们见少夫人回来,脸上刚露出喜色,正要迎上去,却被桑榆一个手势止住了。

    “都退下。”

    丫鬟们面面相觑,不敢多问,鱼贯退出。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
    屋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
    程澈看着她,喉结滚动了几番,才压着声音问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桑榆在桌边坐下。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,喝了一口,才抬起眼。

    “昨夜你前脚刚走,我们就遇上了山匪。”

    程澈瞳孔猛然收缩。

    “车夫被砍死了,家丁也死了。还有青黛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垂下眼。

    “青黛也死了。”

    程澈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。他上前一步,声音有些慌乱:“那你?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没死?”桑榆猛地抬眼,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让程将军失望了,有人救了我。”

    “袅袅!”程澈脸色铁青,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,“你这是什么话?”

    “人话。”她站起身,直直盯着他的眼睛,“我要报官。找回青黛他们的尸首,找出幕后主使,让他们血债血偿。”

    “不能报官。”

    程澈脱口而出,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屋里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桑榆看着他,目光沉沉,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人在外头过了一夜。”程澈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“换了衣裳回来,发髻散乱,钗环全无。若报官传出去,你的名节还要不要?程氏一族的颜面还要不要?”

    “名节?”桑榆一字一顿,“颜面?”

    她抬手。

    狠狠一巴掌扇在程澈脸上。

    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程澈偏过头去。脸上浮起一片红肿,火辣辣的疼。

    “青黛跟我从小一起长大,姐妹一般。昨夜山匪来时,是她挡在我身前。还有李叔和那个给你传信的下人。三条人命,难道不及你程家的颜面重要?”

    程澈缓缓转过头。长这么大,还没人打过他的脸。心里升起一股怒火,开口时带了恼意:

    “下人为主尽忠,是他们的本分。我会给他们的家人安葬费,每人两百两。足够他们的家人后半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
    桑榆不敢相信这是程澈口里说出的话,不可置信地问:“在你眼里,难道一条人命用点银子就可以打发了?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程澈皱起眉,“我知道你伤心,可你不能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