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着头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极轻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那动作不像在确认，更像是某种不得已的屈从。

    沈星灼见她这样没再追问，俯身抱起裴晞。

    “娘……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裴晞环住她的脖颈，将脸贴在她肩上问道。

    “晞儿陪娘亲去井边看看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裴晞没说话，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。

    沈星灼笑了笑，抱着他准备向外走去。

    这可不是她不管其他几个孩子。

    而是那7个尚未破壳的肉球有润雨照顾着，润雨是她的宿命者，有绑定关系，孩子们的安危至少是不用担心的。

    至于裴晞，他本就是最早“出生”的那一个，她偏爱一些也很正常。

    她得让裴晞知道：即使他还有其他8个弟弟妹妹，他也是被娘亲在意着的。

    如今的季节是夏季。

    入夜后本该凉爽一些，但空气中总是黏黏腻腻的，十分闷热。

    沈星灼刚刚走到门边，耳朵动了动，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    ‘有人盯着……’

    她勾了勾唇，将裴晞放到地上，牵起他的小手。

    “晞儿带路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娘亲看不清。”

    人设要在需要的时候再去进行表演。

    在润雨面前她本就无需伪装，杨嬷嬷也已被元宝收买，些许异常尚可解释。

    然而此刻，那股锁定她的陌生气息却截然不同——

    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！

    裴晞的小手紧了紧，牵着她，小心翼翼地朝井边走去。

    越靠近院子中央，那股奇异的腥味就越重。

    和裴父身上的如出一辙，是一种十分甜腻的腥气。

    沈星灼总觉得自己在哪里闻过，但是一时之间怎么都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一大一小已经接近井边。

    沈星灼向井内看去，井水黑沉，独独反射着月光。

    月亮原本是圆的，但恰好一片乌云飘过，变成了弯月。

    沈星灼只是凝视了三秒，井底的水忽然形成了一个漩涡。

    这漩涡越转越急，竟然在井口上方渐渐扯着出一股小型的龙卷风。

    风声凄厉，强劲的吸力撕扯着院子中的一切。

    沈星灼稳住身形，将裴晞护在身后。

    她此时本就以心眼视物，眸色一沉，看清了那风的本质——

    无数道厉鬼幽魂，长发散乱，在井口中急速旋绕。她们出不来，血液涂满了井口，凝聚了深厚的怨气。

    沈星灼的第一反应是超度了这些可怜的亡魂。

    但就在她指尖掐诀，第一个咒文的音节即将脱口时，一只冰凉的小手按在了她的手腕上。

    “娘亲，不要……”

    裴晞眼巴巴地看着她，眼睛里写满了哀求。

    沈星灼动作一滞，却就这一瞬的迟疑，整个人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拽向井底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