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。”她说。
李忠点了点头,又道:“皇上还说,让姑娘今晚进宫一趟,有些事要当面交代。”
宋堇应了,上了马车,往宫里去了。
乾清宫里,萧驰正在看奏折。见宋堇进来,他放下朱笔,朝她招了招手。宋堇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,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,皱眉道:“又瘦了。公主府的厨子是不是不会做饭?”
宋堇失笑:“义母待我很好,是我自己没什么胃口。”
萧驰看了她一眼,没有追问,只是从炕桌的抽屉里取出一张纸,递给她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宋堇接过,展开一看,是一张画。画上是一个女子,三十来岁的模样,面容温婉,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与她相似的神韵。她愣住了,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,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阮梅。”萧驰的声音很平静,“孤让人根据宋家老仆的描述画的。你看看,像不像你?”
宋堇没有回答。她看着画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子,心中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堵在喉咙里,说不出来。
画上的阮梅,比她想象中年轻,也比她想象中好看。那双眼睛,和她如出一辙,都是微微上挑的眼尾,带着几分倔强的弧度。
“她在哪里?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,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萧驰握住她的手,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:“还在查。但孤可以确定,她活着。至少,二十年前她还活着。”
宋堇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活着就好。活着,就还有见面的机会。
“明日去送陈啸玉,”萧驰的声音低沉而笃定,“你什么都不用做,只需看着他。孤会让人暗中保护你。”
宋堇点了点头,将那张画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袖中。
翌日清晨,雨停了。
宋堇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,带着盈儿出了门。陈啸玉离京的时辰定在辰时,从公主府出发,走东城门,沿官道南下。宋堇到的时候,城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,都是来送行的。陈啸玉在朝中虽然不得志,但毕竟做了二十年的驸马,总还有些故交旧识。
他站在马车旁,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长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。贺德容站在他面前,两人说了几句话,声音很低,听不清内容。贺姝没有来。
宋堇站在人群后面,隔着十几步的距离,看着陈啸玉。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忽然抬起头,朝她这边看过来。四目相对的瞬间,宋堇心头猛地一跳。
那目光很平静,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,却让她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寒意。像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了,浑身不自在。
陈啸玉朝她微微颔首,像是在打招呼,然后转身上了马车。车帘落下,遮住了他的身影。车夫扬鞭,马车缓缓启动,沿着官道向南驶去。
宋堇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马车越来越远,渐渐变成一个黑点,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“夫人,”盈儿小声问,“咱们回去吗?”
宋堇没有回答。她望着那条通往南方的路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——她想追上去,想问清楚,阮梅到底在哪里,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可她忍住了。
现在不是时候。
“回去吧。”她转身,上了马车。
回公主府的路上,马车经过东市。宋堇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,那家胭脂铺子还开着门,门口的招牌在晨风中轻轻晃动。她忽然道:“停车。”
盈儿一愣,连忙让车夫停下。
宋堇下了车,朝那家胭脂铺子走去。推开门,里面的中年妇人见了她,脸上堆起笑:“夫人来了?想看点什么?”
宋堇环顾四周,铺子里的陈设和上次来没什么变化,还是那些胭脂水粉,还是那股淡淡的香气。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圈,最后停在柜台前,忽然问:“你们东家呢?在不在?”
妇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如常:“我们东家不常来,夫人有什么事?跟奴婢说也是一样的。”
“没什么大事,”宋堇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递给妇人,“就是想问问,这封信,是不是你们东家让人写的?”
妇人接过纸,看了一眼,脸色微微一变。那是一张信纸的复印件,上面是那种歪歪扭扭的字迹。
“这……夫人说笑了,我们东家怎么会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宋堇没有等她说完,淡淡道:“告诉你们东家,如果他想见我,不必躲躲藏藏。我在公主府,随时恭候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开,留下那个妇人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张纸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回到马车上,盈儿忍不住问:“夫人,您怎么直接挑明了?万一他们……”
“就是要挑明。”宋堇靠在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