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驰没有回答,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回京后的日子,比宋堇想象中平静。
和离的事在朝野上下掀起了不小的波澜,茶楼酒肆里议论纷纷,说什么的都有。有人说宋堇攀上了高枝,有人说顾连霄是被逼无奈,还有人煞有介事地分析这背后的朝堂博弈。但这些都只是外头的风言风语,传不到宋堇耳朵里——萧驰派了人守着侯府,那些嚼舌根的,还没靠近就被挡了回去。
真正让宋堇头疼的,是宋家。
回京第三日,宋鹄便找上了门。
他这回没去侯府,而是直接来了宋堇新置办的小院——这是萧驰让李忠安排的,在朱雀街后头的一条巷子里,两进的院子,不大,胜在清静。宋堇搬进来不过两日,连行李都没收拾妥当,宋鹄便不请自来了。
“绵绵,”宋鹄站在院子里,四下打量着,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,“这院子不错,花了不少银子吧?”
宋堇站在廊下,没有请他进屋的意思:“父亲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宋鹄搓了搓手,“听说你和离了,爹心里不落忍,想着你一个人住在外面,总归不方便,不如回家来住。”
宋堇差点笑出声。回家?哪个家?苏州那个已经被他输掉的宅子,还是侯府那个从未把她当过自家人的地方?
“不必了,”她淡淡道,“这里很好。”
宋鹄脸上有些挂不住,干咳了两声:“你一个人住在这里,到底不妥当。你娘——你嫡母说了,让你回去住,一家人在一起,总有个照应。”
宋堇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些悲哀。这个人,她的父亲,从来不曾真正关心过她。从前在宋家,她是可有可无的庶女;后来嫁入侯府,她是可以用来攀附权贵的棋子;如今和离了,他又惦记着她手里那点产业。
“父亲,”她缓缓开口,“那封信,你送出去了吗?”
宋鹄一愣,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如常:“送、送出去了。你不是说要等回信吗?哪有这么快。”
宋堇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宋鹄被她看得有些发毛,干笑道:“你这孩子,怎么这么看着爹?”
“父亲,”宋堇的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句都清晰得像刻在石板上,“那封信,你真的送出去了吗?”
宋鹄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宋堇没有追问,只是收回目光,转身往屋里走。走了两步,她停下脚步,背对着他说:“父亲若是缺银子,可以跟我说。但别的事,就不劳父亲操心了。”
她说完,便进了屋,将宋鹄一个人晾在院子里。
宋鹄站在原地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半晌才转身离开。走出院门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恼怒,有不甘,还有一丝隐隐的、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。
宋堇站在窗边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许久没有动。
盈儿端着一盏茶进来,小心翼翼地问:“夫人,宋老爷他……”
“派人盯着他,”宋堇打断她,“看他去了哪里,见了什么人。”
“是。”
宋堇接过茶盏,在窗边坐下。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看着那些光影一寸一寸地移动,心思却飘得很远。
宋鹄方才的反应,坐实了她的猜测——那封信,根本没有送出去。
那么,阮梅的来信又是怎么回事?是谁写了那封信?又是谁在背后指使宋鹄,一心想把她弄回苏州?
她想起宋鹄口中的那个“贵人”,想起郝氏偷偷摸摸去的胭脂铺子,想起那个始终躲在屏风后面、不肯露面的神秘人。
这一切,像一张无形的网,正在慢慢收紧。
而她,必须赶在被网住之前,看清撒网的人。
三日后,苏州来了回信。
宋堇接到信时,正在院子里晒书。春日的阳光好,她让人把从侯府搬出来的那些书一箱箱抬出来,摊在院子里晾晒。盈儿跑进来,手里举着一封信,气喘吁吁地说:“夫人!苏州来的信!是、是那边来的!”
宋堇接过信,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。和上一封一样,歪歪扭扭的,不像读过书的人写的。她捏着信,没有急着拆。
“送信的人呢?”
“走了,说是还要赶着回苏州,放下信就走了。”
宋堇眉头微蹙,转身进屋,在灯下拆开信封。
信比上一封更短,只有薄薄一张纸。字迹还是那样歪歪扭扭,内容也差不多——问她在京城过得好不好,说自己在苏州如何如何想念她,又说自己身子不好,想见她一面,问她能不能来苏州。
宋堇将信看完,放在桌上,沉默了很久。
盈儿在一旁不敢出声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