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驰脚步一顿,侧头看向一旁的李忠。
李忠脸色一变,连忙跪下:“皇上明鉴!奴才从未见过此人!”
“你胡说!”小太监尖声道,“就是你!你说让我来御花园等着,有人会来见我!你还给了我银子!”
宋堇心头一跳,下意识看向萧驰。
萧驰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那眼神,冷得像淬了冰。他看了李忠一眼,又看向那小太监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比不笑还让人害怕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慢悠悠地说,“在孤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把戏。带下去,好好审。审不出来,你们提头来见。”
侍卫不敢怠慢,捂着小太监的嘴,飞快地拖走了。
李忠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青石板,一动不敢动。
萧驰看了他一眼:“起来吧。”
李忠这才敢起身,脸色煞白,嘴唇都在抖。他在宫里伺候了这么多年,头一回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陷害,心里又惊又怒,更多的是后怕。
“皇上,奴才……”他想辩解,却被萧驰抬手止住。
“孤知道不是你。”萧驰淡淡道,“去查查,这小太监是谁的人。”
李忠如蒙大赦,连连应是,快步退了下去。
宋堇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。这宫里,果然没有一处是安全的。连萧驰身边,都有人敢伸手。
萧驰转过身,看着她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:“吓到了?”
宋堇摇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是在担心。”萧驰伸手,替她拂去肩上的花瓣,“放心,有孤在,翻不了天。”
宋堇抬头看着他,那张脸上依旧是惯常的从容和淡漠,仿佛方才的事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。可她分明看见,他眼底深处,藏着一丝极淡的戾气。
他在生气。
不是为那个小太监,而是为背后那只手。
“走吧。”萧驰重新牵起她的手,“送你回去。”
宋堇点了点头,跟着他往宫外走。
走到宫门口,萧驰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她。暮色四合,宫灯已经点了起来,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,映得那双眼睛格外深邃。
“春蒐那日,孤来接你。”他说。
宋堇点了点头。
萧驰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伸手,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。那动作极轻极柔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珍重。
“别怕。”他低声道,“有孤在。”
宋堇眼眶微微发热,却弯起唇角,笑了:“我知道。”
萧驰也笑了,那笑容里,有宠溺,有无奈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他松开手,退后一步:“去吧。”
宋堇转身,上了轿。轿帘落下的一刻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萧驰还站在宫门口,玄色的身影被宫灯拉得很长,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轿子晃晃悠悠地往侯府去。宋堇靠在轿壁上,闭着眼,脑中却一刻不得安宁。
那个小太监是谁的人?窦家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?他们想干什么?是想打探消息,还是想往萧驰身边安插人手?又或者,是冲着她来的?
她想起宋鹄口中那个“贵人”,想起那家古怪的茶馆,想起阮梅那封透着古怪的信。这些事,像一团乱麻,缠在一起,理不出头绪。
回到侯府,天已经黑透了。宋堇刚进二门,便见盈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,脸色有些不对。
“夫人,出事了。”她压低声音道。
宋堇心中一凛:“什么事?”
“宋老爷……宋老爷被人打了。”盈儿小声道,“就方才,他从茶馆出来,被人堵在巷子里,打得不轻。抬回来的时候,鼻青脸肿的,腿也伤着了。”
宋堇脚步一顿:“谁打的?”
“不知道。宋老爷不肯说,只说是遇上了几个泼皮。可奴婢觉得不对劲,那几个泼皮怎么就偏偏堵上他了?再说了,他去的那个茶馆在东市,那里头治安一向好,哪来的泼皮?”
宋堇沉默片刻,转身朝西跨院走去。
西跨院里灯火通明,郝氏的哭嚎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宋堇进了屋,便见宋鹄躺在床上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左腿缠着厚厚的布条,隐隐还能看见血迹。
郝氏坐在床边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这是造了什么孽啊!好好的,怎么就被人打成这样!当家的,你倒是说句话啊,到底是谁干的!”
宋鹄闭着眼,一声不吭。
宋堇走到床边,看了他一眼。那伤势看着吓人,但并不致命,多是皮外伤。打人的人下手有分寸,不是要命,是警告。
“父亲,”她开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