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在她身上,忽然话锋一转:“你可知,皇帝原本该娶的人,是谁?”
宋堇心头微微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民妇愚钝,请殿下明示。”
贺德容看着她,缓缓道:“是贺姝。本宫的女儿。”
堂内安静了片刻。
宋堇抬眸,迎上贺德容的目光,不卑不亢道:“殿下是想告诉民妇,民妇夺了郡主的位置?”
贺德容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起来。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外,几分欣赏,还有一丝淡淡的怅然。
“你倒是个明白人。”她止住笑,目光变得复杂起来,“本宫确实曾想,若贺姝能嫁给皇帝,该有多好。可后来……”
她顿了顿,轻叹一声:“后来本宫才明白,有些事,强求不得。”
宋堇沉默着,没有接话。
贺德容看着她,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:“本宫今日叫你来,不是要为难你。本宫只是想看看,能让皇帝打破规矩、甚至不惜与窦家翻脸的人,究竟是什么样的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如今看过了,本宫倒有些明白,为何皇帝会选你。”
宋堇垂眸:“殿下谬赞。”
“不是谬赞。”贺德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院中那几株翠竹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本宫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太多人。那些对着本宫阿谀奉承的,那些在本宫面前战战兢兢的,那些自以为聪明、实则蠢笨如猪的……都见过。可像你这样,在本宫面前不卑不亢、不惊不惧的,倒不多见。”
她回过头,看向宋堇:“更何况,你还能让皇帝那般护着。这不是光靠容貌就能做到的。”
宋堇站起身,走到贺德容身边,与她一同望着窗外的翠竹,轻声道:“殿下,民妇从未想过争什么。只是……有些人,有些事,遇上了,便放不下了。”
贺德容看了她一眼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释然,有怅惘,还有一丝淡淡的羡慕。
“好好待他。”她忽然道,“皇帝从小便没过过几天好日子。太后不是亲娘,窦家虎视眈眈,朝堂上那些老狐狸,个个都等着看他的笑话。他能走到今日,不容易。”
宋堇心头一颤,转头看向贺德容。
贺德容却没有再看她,只望着窗外的翠竹,声音越来越轻:“本宫帮不了他什么。只希望,他身边能有个真心待他的人。你……能做到吗?”
宋堇沉默片刻,轻轻点了点头:“能。”
贺德容没有再说话。
宋堇知道,自己该告辞了。
她屈膝行礼,转身离去。
走到门口时,忽然听见贺德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宋堇。”
她停下脚步,回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