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院外传来脚步声,是管家亲自过来传话:“少夫人,老夫人请您去荣安堂一趟。”
宋堇挑眉,料定是为了顾玉璋过继的事,敛了神色,跟着管家往荣安堂去。
荣安堂内,气氛沉郁。顾老太太歪在榻上,脸色依旧不好,襄阳侯和顾连霄分坐两侧,方瑶则跪在地上,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老夫人,侯爷,玉哥儿是连霄的亲骨肉啊!怎能过继给二房!”方瑶膝行两步,抓住顾老太太的衣角,“求您发发慈悲,看在玉哥儿还在病中的份上,收回成命吧!”
顾老太太不耐烦地挥开她的手:“胡闹!此事岂是你能插嘴的?侯爷已经拿定主意,你再多说,就滚回常香园去!”
方瑶脸色一白,看向顾连霄,满眼期盼。
顾连霄却避开她的目光,看向刚进门的宋堇,沉声道:“堇儿,你来了。”
宋堇规规矩矩地行礼:“给祖母、父亲、夫君请安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襄阳侯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疲惫,“今日叫你来,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。玉哥儿过继到二房的事,府里上下已经传开,只是二房那边还松口,说是得你这个大嫂点头才行。”
宋堇心里冷笑,这是把烫手山芋扔给她了。她若是点头,便是容不下庶子;若是不点头,便是违逆侯爷的意思。
她垂着眼,慢悠悠道:“父亲说笑了,这是侯府的家事,哪里轮得到我一个妇道人家置喙。只是玉哥儿毕竟是世子的骨血,骤然过继到二房,怕是会伤了孩子的心。”
这话既没应承,也没拒绝,反倒把话题引到了孩子身上。
顾老太太眼睛一亮,觉得宋堇这话实在中听:“还是堇儿懂事。可眼下也没别的法子,总不能看着连霄的前程毁了吧?”
“前程要紧,孩子的名分也要紧。”宋堇抬眸,目光落在顾连霄脸上,“夫君,你真舍得让玉哥儿认别人做父亲?”
顾连霄的心猛地一揪。这些日子,他守着病中的顾玉璋,看着孩子昏迷中还喊着“爹爹”,心里本就不是滋味。被宋堇这么一问,更是五味杂陈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襄阳侯打断:“此事没得商量!明日便去祠堂,把玉哥儿的名字划到二房的族谱上!”
方瑶听到这话,哭声戛然而止,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宋堇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里毫无波澜。这都是她自找的,若不是她贪心不足,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。
从荣安堂出来,顾连霄追上宋堇,拦住她的去路:“堇儿,方才你说的话,可是真心的?”
“夫君觉得,我是假意?”宋堇抬眼,直视着他,“玉哥儿虽不是我亲生,可到底叫了我几声母亲。我只是不忍看他小小年纪,便没了亲爹的名分。”
顾连霄看着她清澈的眼眸,心头一热,竟生出几分愧疚:“堇儿,这些年,委屈你了。”
宋堇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讥讽:“夫妻一体,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。只是夫君往后,莫要再做糊涂事了。”
顾连霄重重点头,看着她的背影,只觉这五年亏欠她的太多,往后定要好好补偿。
他却不知,宋堇转过身的那一刻,嘴角勾起的笑意,冰冷刺骨。
第二日,祠堂祭祖,顾玉璋过继到二房的事,尘埃落定。消息传开,苏州府的议论声小了不少,只是没人再提顾连霄有个私生子,只说他仁厚,收养了二房的孤子。
方瑶彻底蔫了,整日缩在常香园里,连门都不敢出。顾玉璋病好之后,被送到二房抚养,见了顾连霄,也只能怯生生地喊一声“大伯”,惹得顾连霄心里越发不是滋味。
宋堇倒是清闲了不少,每日打理着东庆街的铺子,偶尔去荣安堂走个过场,日子过得安稳。
这日,她正在铺子里对账,云清忽然风尘仆仆地闯进来,脸色凝重:“阿绵,出事了!”
“慌什么?”宋堇抬眸,见她满头大汗,递过一杯凉茶,“慢慢说。”
云清灌下大半杯茶,喘着气道:“我刚从京城回来,听到个消息——皇上要召世子入京,还说要赏他个正四品的指挥使!可还有件事,方瑶的父亲,当年是被太后一党构陷的,如今太后失势,方家的案子,怕是要翻过来了!”
宋堇握着账本的手猛地一紧。
方家若是翻案,方瑶就不再是罪臣之女,而是名门贵女。到时候,顾连霄岂不是要光明正大地娶她为妻?
她眯起眼睛,心里飞快地盘算着。不行,绝不能让方瑶翻身!
“方瑶那边,可有动静?”
“暂时还没有,想来是还没收到消息。”云清道,“不过这消息传得快,怕是用不了几日,侯府那边就该知道了。”
宋堇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,眸光沉沉:“那就赶在他们知道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