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争端
睡得并不安稳。梦中前世的片段与今生的筹划交织,顾连霄冰冷的眼神、方瑶得意的笑、顾玉璋怨毒的脸、还有最后墓穴中令人窒息的黑暗……她在半夜惊醒,冷汗涔涔。

    坐起身,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,宋堇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不会再重蹈覆辙了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,宋堇仔细梳洗,换了一身素净却质地精良的衣裙,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。她对镜看了看,镜中女子眉眼沉静,眸光清亮,再无往日刻意伪装的怯懦。

    “夫人,马车备好了。”绿绮进来禀报。

    宋堇起身,袖中藏着那只木匣。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五年的屋子,转身,步履平稳地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马车驶向城外山庄。路上,宋堇一遍遍梳理着腹稿,该如何向萧驰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、处境,以及……请求。

    到了别院,庆伯一如既往慈祥地笑着引她进去。萧驰正在院中练剑,剑气凌厉,卷起地上薄雪。见宋堇来,他收势归剑,随手将长剑抛给一旁的影卫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他气息平稳,走到石桌边坐下。

    宋堇在他对面坐下,将一直捧在手中的木匣放到桌上。

    萧驰目光扫过木匣,又看向她:“这是何物?”

    “我的全部家当。”宋堇打开匣子,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取出,“银票、地契、还有……我母亲留下的几封信。”

    她将最底下那几封泛黄的信笺推到萧驰面前:“王爷或许已经查过我的身世,但我今日所言,句句属实,绝无欺瞒。”

    萧驰并未去碰那些信,只看着她: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宋堇深吸一口气:“我并非宋鹄亲生女儿。我母亲……原是靖国公府的家生婢女,因一些旧事,被当时的靖国公夫人,也就是如今大长公主贺德容的母亲,暗中送出府,辗转流落到苏州,后被宋鹄收为外室。我六岁时,母亲病逝,临死前将这些信交给我,让我藏好,永远不要对外人提起身世。”

    她指尖抚过信笺:“这些信里,有母亲与当年靖国公府一位故人的往来书信,提及一些旧年秘辛,也证明了母亲的身份。母亲说,这秘密一旦泄露,恐招来杀身之祸。所以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,连宋鹄和郝氏也只知我是外室女,不知我生父实与靖国公府有关。”

    萧驰眼神微凝:“靖国公府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宋堇点头,“但我今日并非想以此攀附。说出此事,一是向王爷表明坦诚,二是解释为何我执意要离开侯府——我身份尴尬,留在侯府,若他日秘密泄露,必成侯府隐患,顾连霄父子绝不会容我。我更不想有一日,因这身世被人利用,成为棋子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我在侯府五年,掌家四年,暗中经营铺面,积攒这些银钱产业,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自立。顾连霄带方瑶母子回府,正是契机。我本想以无子、善妒为由,求一封和离书,但顾家不肯放我走,因我能为他们赚钱,也因他们怕我出去后败坏侯府名声。”

    宋堇看向萧驰,目光清正:“王爷,我求您相助,并非想攀龙附凤。只希望您能借我一些势,让我能在与侯府交涉时,有底气争一份公平的和离书。我不求财产,只求自由身。这些银钱地契,我可悉数奉上,作为酬谢。若王爷觉得不够,我愿立契,往后我名下生意所得,可分五成予王爷。”

    萧驰听完,良久未语。他手指轻敲石桌,目光落在那些地契银票上,又移到宋堇脸上。

    “你可知,”他缓缓开口,“若你身份真与靖国公府有关,即便离开侯府,也可能不得安宁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宋堇苦笑,“但留在侯府,一样是囚笼。离开,至少海阔天空,我能凭自己的本事谋生。若真有不测……那也是我的命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命,不由他们定。”萧驰忽然道。

    宋堇一怔。

    萧驰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宋堇,你的筹码,不是这些银钱地契。”

    他俯身,双手撑在石桌边缘,将她笼在身影里,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你的筹码,是本王对你的兴趣。”

    宋堇心跳骤然漏了一拍,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中。

    “和离书,本王可以帮你拿到。”萧驰继续道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侯府不敢不给。你也不必付我半分酬劳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什么条件?”

    “离开侯府后,留在苏州。”萧驰直起身,语气恢复一贯的淡冷,“本王在苏州还需停留一段时日。你既懂经商,又识时务,留你有用。”

    宋堇有些懵: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要我为您办事?”

    “算是。”萧驰重新坐下,“矿上后续事务繁杂,本地商贾关系盘根错节,需一个知根底、又够聪明的人从中斡旋。你可愿意?”

    这提议出乎宋堇意料。她原以为萧驰即便肯帮,也必是交易,或是……她不敢深想的另一种可能。却没想到,他给出的是一个看似平等,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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