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堇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他是在报复方瑶吗?”
“也许。”萧驰语气平淡,“也许是在报复所有人。”
宋堇心头一紧,抬眸看他。
萧驰对上她的视线,忽然勾起唇角,捏了捏她的脸。
“想那么多做什么?侯府的事,与你何干。”
宋堇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是啊,与她何干。
她很快就会离开那里了。
——
又过了几日,宋堇终于查清了宋鹄那笔赌债背后的猫腻。
那个买下宋家宅铺、又开了赌庄的人,名叫周福。明面上是个普通的商人,暗地里,却是窦家的一枚棋子。
而宋鹄,从一开始就不是被人骗去赌的。
他是自己送上门去的。
宋堇捏着那张纸,沉默了许久。
琥珀小心翼翼地问:“夫人,要不要告诉皇上?”
宋堇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。我自己处理。”
她站起身,朝西跨院走去。
——
宋鹄正在院子里喝茶,见她进来,脸上堆起笑。
“绵绵来了?坐,爹让人给你泡茶。”
宋堇没坐,只是将那张纸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。
宋鹄低头一看,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宋堇声音平静:“周福是窦家的人。你从一开始就知道,对不对?”
宋鹄沉默。
“你和窦家做了什么交易?”
宋鹄抬起头,看着这个女儿。她站在阳光下,眉眼清冷,目光如刀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你比你娘聪明。”
宋堇心口一紧。
宋鹄站起身,负手而立。
“窦家答应我,事成之后,给我五万两白银,保我宋家一世富贵。”
“事成?”宋堇声音发冷,“什么事?”
宋鹄转过身,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
“让你身败名裂,被侯府休弃。”
宋堇没有动。
宋鹄继续道:“只要你欠下巨债,走投无路,就会去求侯府。侯府若不管,你就能以‘夫家无情’为由和离。可你若和离,外头的人会怎么说?会说你不守妇道,才会被夫家厌弃。”
“到那时,窦家再把你和萧旻的事抖出来,你就彻底完了。”
宋堇静静听着,脸上没有波澜。
宋鹄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不解。
“你不怕?”
宋堇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淡淡的,却让宋鹄心里莫名发毛。
“爹。”她轻声道,“您知不知道,您口中的‘萧旻’,到底是谁?”
宋鹄一愣。
宋堇没有回答,只是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,她忽然停下脚步,背对着他,轻声道:
“窦家给您的五万两,您怕是拿不到了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他们很快,就要自身难保了。”
宋鹄怔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
阳光正好,他却忽然打了个寒颤。
宋堇眉心微蹙,继续问道:“那些人现在何处?可都审过了?”
管家垂首答道:“回少夫人,人都关在柴房,世子爷已命人审过一轮,没问出什么。都说是按规矩做的,无人敢动手脚。”
“夹竹桃粉是如何混进去的?是在食材里,还是在餐具上,或是汤水中?”宋堇追问。
管家摇头:“这个……还在查。太医只说残羹里有,至于是如何下的,尚未查明。”
宋堇沉吟片刻,转向顾连霄:“方姨娘今日的膳食,可还有剩余?可有人看管?”
顾连霄点头:“剩饭剩菜都封存了,等着进一步查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宋堇神色平静,“此事关系重大,既有人命,又涉内宅,依我看,不如直接报官,让顺天府的人来查。一来他们办案经验丰富,二来也免得咱们自家人查自家人,说不清楚。”
“报官?”尤氏尖声道,“你疯了!家丑不可外扬,这事传出去,侯府的脸面往哪儿搁!”
宋堇淡淡看她一眼:“夫人,方姨娘腹中的孩子是侯府的骨肉,不明不白地没了,若不查个水落石出,才是真正丢了侯府的脸面。况且,若真是有人蓄意谋害,此等恶人留在府中,今日害的是方姨娘的孩子,明日呢?后日呢?夫人就不怕,哪天轮到您头上?”
尤氏被她这话噎住,脸色青白交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