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事到如今,早已不是她一句“不必”就能了结的。从他将她带回这禁宫的那一刻起,她就已身不由己地卷入了这场以她为引信的狂风暴雨之中。
宫女适时送来了温热的甜粥,还有几样精致小菜,果然没有银耳和枸杞。
萧驰亲自接过,放在她面前的小几上:“吃点东西。”
宋堇默默拿起勺子,粥是温热的,甜度也恰到好处。她小口吃着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殿内一时安静,只有勺碗轻碰的细微声响。
突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着太监有些慌张的通传:
“皇上!贵妃娘娘在殿外求见,说……说务必面见皇上,有要事相禀!”
萧驰动作一顿,眼中冷光骤现。
宋堇握着勺子的手,微微紧了紧。
该来的,果然迫不及待了。
宋堇站在门口,指尖微微发凉。
张夫人的哭嚎声尖锐地刮着耳膜:“我要他偿命!他才五岁就这么恶毒,长大了还得了!”
顾玉璋的哭声混杂着哀求:“母亲……母亲救我……”
宋堇闭了闭眼。
她知道,这场祸事避不过去了。
不多时,顾连霄和襄阳侯匆匆赶到。顾连霄一进门就看见被捆在地上的顾玉璋,脸色骤变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张夫人扑到顾连霄面前,指着顾玉璋嘶声道:“你儿子!他把我儿子的命根子踹断了!太医说……说可能保不住了!”
顾连霄瞳孔紧缩,猛地看向顾玉璋。
顾玉璋浑身颤抖,拼命摇头:“爹爹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是他先打我,他压着我打,我喘不过气,我才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”顾连霄厉声打断,额角青筋跳动。
他转向张夫人,深吸一口气:“张夫人,此事是我教子无方。令郎的伤,侯府一定负责到底,请最好的太医医治,所有费用侯府承担。”
“承担?你怎么承担!”张夫人尖声道,“我儿子要是不能传宗接代,我要你儿子也一样!”
襄阳侯沉着脸走上前:“张夫人,此时说这些为时过早。太医还在医治,未必就没有转机。若真到了那一步……侯府定会给张家一个交代。”
“交代?什么交代?”张夫人冷笑,“我要他进宫当太监!一报还一报!”
顾连霄脸色铁青。
宋堇站在一旁,静静看着这一切。
顾玉璋的哭声渐渐弱下去,他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,整张小脸惨白如纸,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。
过了许久,太医从里间出来,摇了摇头。
张夫人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
襄阳侯和顾连霄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。
这件事,瞒不住了。
果然,不过半个时辰,皇帝身边的太监就来了,传顾连霄和顾玉璋去御前回话。
顾连霄推着四轮车,看了眼地上的顾玉璋,对宋堇说: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宋堇没有反驳。
她知道,这件事已经不只是孩子打架那么简单了。
御书房内,萧驰坐在御案后,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顾玉璋。
顾连霄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,末了重重叩首:“臣教子无方,请皇上降罪。”
萧驰的目光落在顾玉璋身上。
“五岁孩童,下手如此狠毒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让顾连霄后背渗出冷汗。
“皇上,玉哥儿他年幼无知,是一时失手……”
“失手?”萧驰轻笑一声,“朕听说,他为了进国子监,故意设计陷害同窗,被祭酒识破后怀恨在心,才下此毒手。顾卿,你这儿子,可不简单。”
顾连霄浑身一震,不可置信地看向顾玉璋。
顾玉璋哭着摇头:“不是的……爹爹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但顾连霄已经听不进去了。
他想起来之前朗岳华确实找过他,说顾玉璋心术不正,需要严加管教。他当时只当是祭酒要求严格,并未放在心上。
原来……
“皇上,”顾连霄声音沙哑,“是臣失察。”
萧驰沉默了片刻。
“此事影响恶劣,张家那边,侯府必须给个交代。至于你这儿子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年纪尚小,死罪可免。但活罪难逃。”
顾玉璋吓得直哆嗦。
萧驰看向宋堇:“顾夫人觉得,该如何处置?”
宋堇垂眸:“臣妇不敢置喙。”
“朕让你说。”
宋堇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玉哥儿犯下大错,理应受罚。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