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瑶点头,二人走出厢房,漆黑的庭院中竟有一个人影。
尤氏心悸,定睛又看,拍拍胸脯大口喘气:“玉哥儿,你来了也不说声,吓死祖母了。”
“我怕打搅祖母和母亲说话。”
顾玉璋面色如常。
尤氏敷衍的问了几句琐事,就大步离开了。
顾玉璋跟着方瑶进屋,在她身后呢喃:“祖母以前见我,都会抱我,还会给我带吃的。今日我还没跟她说几句话,她就走了……”
“你祖母心情不好,所以才会如此。”方瑶只觉得小腹还有些疼,她飞快说道:“玉哥儿,娘今天不大舒服,不能陪你练字了,娘让人送你回去休息。”
顾玉璋直直看着她,那黑白分明的眼珠不知为何令方瑶感到浑身发毛。
“好,娘自己保重身体。”顾玉璋眨了眨眼,嗓音天真单纯。
方瑶将他送出门,轻轻舒了口气。
她真是昏头了,怎会突然觉得自己的儿子可怕呢,那可是她亲儿子。
就算成了太监,也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,方瑶对顾玉璋的感情是真的,她极力想保下腹中的孩子,其实也是在保顾玉璋的前程。
……
翌日,顾连霄急匆匆下值赶回侯府,来到方瑶的院子。
院里静悄悄的,襄阳侯和尤氏表情灰败的坐在上座。
顾连霄喘息不匀:“孩子,孩子……”
“没了。”襄阳侯吐出一口浊气。
尤氏捏着绢帕低声哭怨:“这是造了什么孽,短短半月,残废一个,夭折一个。这京都的风水不好,防咱们顾家人!”
顾连霄退了两步,扶住一旁的柱子。
冷静后直奔里间,方瑶躺在床上还未清醒,她嘴唇泛白,虚弱的像张白纸,顾玉璋跪在脚踏上,脸贴着方瑶的手背,双眼红肿,顾连霄看着格外揪心。
他攥紧拳头来到廊下,低喝道:“你们怎么照顾她的!昨天还好好的,今天怎么就小产了!”
“世子明鉴,奴婢们可不敢怠慢姨娘啊,姨娘今上午都好好的,就午时犯困说想歇一歇,等奴婢们进去唤姨娘起床的时候,就见姨娘……已经昏厥,小产了……”
丫鬟战战兢兢的说。
顾连霄:“把小厨房的人全都找来!”
这时,屋内传来顾玉璋的声音:“娘你醒了。”
方瑶悠悠转醒,起初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。
“玉哥儿……怎么这么晚了……”
她想坐起身,动了下腿后,一股钻心的疼痛从下身传来。
方瑶瞳孔骤缩,身子僵直,脖颈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,缓慢低下头。
有孕三个月,她小腹已经有些显怀了,但此刻望去竟一片平坦。
“嗬——嗬——”
顾连霄快步进屋,方瑶流着泪朝他伸出手。
顾连霄连忙握上。
“连霄,孩子……孩子……”
“孩子,还会有的。”他牙关打颤,沉声说道。
方瑶眼皮颤抖,胸脯剧烈起伏。
撕心裂肺的嘶鸣:“为什么会这样!为什么!我的孩子!孩子!!”
她屈辱,不甘,愤怒!贝齿咬紧下唇,瞬间撕破一块皮肉,血染红了唇瓣。
顾连霄按住她扑腾的身子。
“瑶儿,玉哥儿还在呢,玉哥儿也是我们的儿子。”
顾玉璋爬上床,语气焦急:“母亲,母亲我在,您别伤心了。”
方瑶哭得更伤心了。
都是她没用,孩子没了,顾玉璋没了指望,还不知要陪她吃多少苦。
为何会这样!她每日谨慎小心,连院门都不出,为何一觉醒来她的孩子就没了!
方瑶抓住顾连霄的手,“连霄,孩子怎么没的?为何突然就没了!”
这时,襄阳侯和尤氏走了进来,管家紧随其后,襄阳侯示意他说话。
管家道:“在姨娘的午膳残羹里发现了夹竹桃的粉末。”
“荒谬!”顾连霄怒道:“这个时节哪里还有什么夹竹桃。”
“已经找太医核实,的确是夹竹桃。”
尤氏抹着眼泪,“府里根本没有种夹竹桃,定是外边带进来的。有人要害方瑶的孩子。”
“宋堇!一定是她!”方瑶失声说道。
“不可能。”
顾连霄脱口而出,方瑶哭的通红的眼底满是控诉的看着他,顾连霄心生愧意,但仍坚持:“一定不会是她。她没有这么傻,你被下毒时她在宫里,也没有这个机会。”
“她又无需亲自动手,着人吩咐好了就是了。”尤氏恨恨道:“除了她还会有谁想害方瑶的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