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堇在宋府什么都做过些,种花也不在话下,聊着聊着几个匠人就忘了她是客人,花园里一片欢声笑语。
不远处的厢房里,萧驰将书拿下了些,望向窗外皱紧了眉。
“什么动静?”
影卫立即出门探查,很快折回来说:“是宋姑娘在后花园,正和几个匠人种花……”
“种花?”萧驰冷笑了声:“她倒是会自来熟,把这当成家了。”
“……那属下去将宋姑娘喊回来?”
萧驰视线看了过来,拧着眉说:“孤怎么觉得你最近越发多事了。”
“……属下知错。”
“下不为例。”
“那陛下可要见宋姑娘?”
萧驰翻了页书,用沉默做了回答。
……
萧驰是被屋外的鸟叫声惊醒的,他揉着山根坐起身,往窗外一看,夕阳西沉,竟然已经是黄昏了。
“来人。”他掀起被子趿拉着木屐下地。
“陛下。”
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申时三刻。陛下睡了一个时辰。”
“宋阿绵呢?”
“宋姑娘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回去了。”
萧驰心中梗塞,说不出的烦躁,他一字一顿说:“为何不叫醒孤?”
影卫面面相觑,影一试探道:“陛下不是不愿见宋姑娘吗?”
萧驰:“……”
他喉中作哽,深呼吸几次没说出话来。
影一被狠狠剜了一眼,门扉重重砸在他们几人面前,几人战战兢兢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退下。
半晌后屋内传来一声低吼。
“都给孤滚!”
几人立即消失。
皇帝心,海底针。
宋堇并不知道她被萧驰故意晾着,她种完花见萧驰还没醒,就早早走了。带着庆伯给的一大盒点心,还有那几个匠人送的新鲜花种。
王府的人真的很热情,宋堇心想。
转眼间年关将至,顾连霄回府已经半月之久。
苏州府前两日起就开始下雪,往年从未有过这样的大雪,宋堇也不爱出门了,连续几日都窝在房里打络子,看书写字。
“我回来了夫人。”绿绮推门而入,带进来一地的飘雪。
她拍着雪走进里间,把篮子放在桌上,叽叽喳喳的说:“这两天好热闹,我听人说南边的矿山就要开工了,请的全都是苏州府的矿丁,衙门特别大方,给的工钱都是双份的,今年可以过个富年了。”
绿绮把买来的点心都拿出来摆好,乐滋滋的说:“那些妇人家里的男丁都去下矿了,她们特别大方,给的分量都是寻常的两倍不止,夫人您就吃吧。”
宋堇喜欢甜食,尤其是街巷里的小吃,她拿了一块,边吃边翻书。
绿绮也拿了一块坐在脚踏上,她伸长脖子一看。
“夫人还在看医书呢,您怎么突然对医书有兴趣了?”
“多看书总没有坏处。”
叩叩叩——
有人敲门,绿绮起身过去,“谁呀?”
一开门,侍女怀里抱着一捧腊梅,笑着走进屋给宋堇请安。
“夫人,这是世子刚在后院梅园里采的梅花,特意叮嘱奴婢给您送来的。”
他没叫人通报直奔上房,进了屋便看见花瓶里插的白梅,带笑的嘴角向下一撇。
顾连霄在里间找到宋堇。
“我早上让人送来的红梅你不喜欢?”
“……”
“你若喜欢白梅,明日我去剪白梅给你送来。”
他自问自答。
宋堇憋着火,“世子究竟要做什么?”
“看不出吗?”顾连霄一脸认真的说道:“我在补偿你,挽回我们的姻缘。”
“你说在我回京述职,拿到敕书前不提和离的事,那就是说我还有两个半月的时间,让你回心转意。”
宋堇恨不得把桌上的点心拍在顾连霄的脸上。
“我不会回心转意,世子回吧。”
“回哪里?”顾连霄大刀阔斧的坐在了旁边的交椅上,一脸的理所当然,“这里是我的婚房,我本就该住在这里。”
这一瞬间,宋堇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她抓着锦被的手微微颤抖,白皙的胸脯不断起伏。
顾连霄看着她,半晌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“好了,不吓你了,今晚只是来看看你。说起来这里真的是当年的婚房,若我那晚没有走,这张床你我应该睡了五年了。”
他看着宋堇身下的拔步床,眼里竟流露出几分想念和感慨。
顾连霄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床边,宋堇抬眸和他对视,眼神平静分毫不躲闪,实际上攥着锦被的手早已被汗浸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