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抬手,掌心里窜出一簇火焰,南明离火的颜色介于青白之间,温度高得让周围的空间都扭曲起来。
四根玄龟腿被火焰吞没。
吕岳另一只手拎起钧阳锤,锤身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第一锤落下去。
咚——
沉闷的声响在虚空中回荡,又穿透了空间,传遍了整个洪荒。
那些藏在各个角落里的散修、大能,纷纷抬起头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。
“听说了吗,吕岳那小子在炼器。”
“一直听说他能炼出极品先天灵宝,可从来没见过。”
“今天算是撞了大运了。”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锤声连绵不断。
每条巨腿都要敲上一百零八锤,四条腿加起来四百多锤。
每一锤落下,火焰就猛地一窜,巨腿的形态就改变一分。
杂质被锤出,精华被压缩,原本粗糙的骨骼渐渐变得晶莹剔透。
锤声响了半天之后,天穹撕裂处,渐渐聚起一团乌云。
那云的颜色发乌,里面透着黑,暗沉沉地压下来。
劫云深处有雷光闪烁,紫中带金的气息若隐若现。
一百零八道劫雷等着往下劈,里面还夹杂着紫霄神雷的威势。
吕岳头都没抬。
锤子继续落,火焰继续烧。
劫雷劈下来的瞬间,那四根已经初具雏形的神柱被雷光吞没,电流沿着柱身游走,发出噼啪的爆响。
吕岳像没看见一样,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,汗水顺着下巴滴落,在火焰蒸腾中化作一团雾气。
洪荒那群修士的目光,像烧红的铁钉,死死钉在一个人身上。
他又抡锤了整整一天半,火星溅开时,筋骨碰撞的声音比雷声还沉。
第三道先天劫云从虚空裂缝里挤出来的时候,人群里爆出一连串惊喘,有人喉咙发紧,有人手心冒汗——都是极品先天灵宝。
两天,四件,吕岳那把锤子简直在敲打整个洪荒的认知边界。
他什么时候再开炼器之门?这个问题像野草一样在众修士嘴里疯长,但没人敢上前打断他。
通天的五万年时限,像沙漏底部的最后几粒沙,眼看就要漏完。
三清和女娲的圣识像水一样漫过四极神柱。
老子的声音沉得像地底岩石:“玄龟那四只脚,被师侄这么一炼,硬得连天道都啃不动。”
元始接话时语气里带了一丝罕见的温度:“不比离地焰光旗、玄元控水旗差。”
通天最后开口,声音里裹着笑意:“有了这四根柱子,洪荒的地风水火,算是被钉死了。”
元始没再多说。
他身体里分出三道影子,和自己一模一样,每人抓一根四极神柱,朝四个方向遁去。
那速度,像光突然弯折。
眨眼的功夫,他们已经到了洪荒的尽头,把柱子 ** 天地的关节里。
四根柱子替换了原先撑天的旧木。
青龙、朱雀、白虎、玄武四头圣兽同时长啸,啸声震得云层碎裂,然后猛扑进柱子内部,和铁柱融成一体,重新顶住了天穹。
女娲飞到天顶那个最大的裂缝旁边,抓起五彩神石的精华,一把一把往裂缝上抹,捏,压。
吕岳眯起眼睛——他能看见,一道道造化大道的纹路像蛛网一样从女娲掌心蔓延出来,渗进五彩石里,让那些石头突然活过来,长出神力。
神石融化,填进大大小小、形状不规则的裂缝里,和天穹长在一起,再也分不开。
如果不悟透造化大道,就算手里有一整座山的神石,也补不了天。
吕岳在心里默默把这句话翻了个个儿。
他之前在造化鼎里泡了那么久,反复归源、锻造造化玄浆,把那条道走到了五成深。
补天这事,他也能干。
但他没伸手去够女娲手里的石头。
没必要,不值得。
天补好之后,天道会砸下一大坨功德砸在女娲头上。
功德这东西,他混沌珠里堆成了山,功德珠堆得比不周山还高,不缺这一份。
女娲的手指在裂缝上移动,老子手里的太极图一点点往回收。
天穹在慢慢长合。
过了很久,老子终于把太极图彻底卷起来。
裂缝全部长死了,天河弱水不再往下漏。
通天小心翼翼地收回双手,圣人力量一层一层撤走,像潮水退去。
天穹纹丝不动,连一条新的细缝都没出现。
三清和女娲同时吐出一口长气,那口气沉重得像搬走了压在胸口几万年的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