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安静了几息。
准提的笑容僵在脸上，但他很快调整回来。”妖皇这是——”
“上次。”
帝俊打断他，声音突然拔高，“上次你们也说要拦那个人。
结果呢？”
太一这时睁开了两只眼，撑着身子坐起来。”结果人家把你们关到地底下。
南天门丢了，人族打进来。”
他摇了摇头，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，“你们要是真帮我们，不如去帮巫族，别来坑我们了。”
接引身上的光暗了几分。
准提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手指在袖中攥紧那三件新得的灵宝，指尖触到冰凉的表面，像握着一块尚未化开的冰。
殿外有风灌进来，吹得灯火摇晃。
帝俊重新坐下，手掌按在膝盖上，目光越过接引和准提，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上。
帝俊瘫坐的身躯微微前倾，目光扫过对面那两道人影，喉咙里滚出一句：“能不能别总揪着我们妖族啃？去不周山，找巫族的晦气。”
接引和准提的脸色瞬间沉下来。
他们对视一瞬，掌心同时翻出三件灵宝——十二品净世白莲浮空旋转，十二品轮回紫莲泛着幽光，乾坤鼎稳稳悬在中间。
灵光如瀑倾泻，整座大殿被照得通明。
这是在亮家底，也是在 ** 。
太一的瞳孔猛地一缩，声音里掺着惊愕：“这三件极品先天灵宝……你们什么时候弄到手的？”
帝俊跟着坐直了身子，指尖敲着扶手：“为何从没见你们拿出来过？”
接引嘴角扯开一道笑弧，准提也跟着笑出了声。
笑声在殿内回荡了好一阵，接引才开口：“西方寻到的，时日不长。”
准提补了一句：“现在，该信我们了吧？”
帝俊和太一原本瘫软的脊背挺了起来。
但太一摇了摇头，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半圆：“东西是好东西，可你们扛得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？盘古虚影那把开天神斧劈下来，这三件灵宝怕也顶不住。”
接引没反驳，也没硬撑。
他抬手压了压空气，语气平静：“十二都天神煞大阵，我们确实拦不下。
但——我们能替你们挡住那两万巫族精锐，人手一件上品巫宝的那两万。
把他们全留在战场上。
巫族没了这支精锐，等于断了一条胳膊。”
准提接上话茬：“十二都天神煞大阵，交给你们的周天星斗大阵去扛。
只要你们拖住那座阵，没有精锐支援的巫族，早晚被万亿妖军吞掉。
到时候你们掉转方向，和妖军合围，诛尽祖巫。”
帝俊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向后滑了半寸。
太一也跟着站了起来，两人脸上那种蔫萎的神色一扫而空。
但帝俊还是皱了下眉，声音压得发闷：“周天星斗大阵……未必顶得住十二都天神煞。”
接引摆手，语气笃定得像在给晚辈上课：“妖皇，别灭自家威风。
我们跟盘古虚影交过手，也亲眼见过你们的周天星斗大阵——两个阵的威力，半斤八两。”
他说“交过手”的时候面不改色。
实际上，他只是两次被盘古虚影劈伤，连反击都没来得及。
接引继续往下说，语速不快，却字字砸地：“人族和吕岳能扛住周天星斗大阵，原因就两个。
第一，他们手里的先天至宝、极品先天灵宝堆成了山。
第二——你们当时没布出完整的大阵。
吕岳杀得太快，堵在南天门口，三四亿负责布阵的大罗妖王全被隔在了门外。
若是满阵展开，吕岳和人族根本撑不住。”
准提在旁边点头，目光灼灼地盯着帝俊和太一，像是在等他们最后那一跤迈过去。
天庭的云层重新聚拢，帝俊坐在王座上，手指敲击扶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接引和准提站在下方，一个捻着念珠，一个垂着眼帘，嘴里的话却像热油泼进冷锅。
“周天星斗大阵还能改，离一元之期尚有两三万年，足够把阵法磨得更利。”
接引的声音不高，每个字却都落进帝俊和太一的耳朵里。
太一原本靠在柱子上，眼皮耷拉着，听到这话，脊背慢慢直了起来。
帝俊也不再叹气，手指停在半空。
“两位圣人说得不错。”
帝俊开口，嗓子还有些哑，“上次跟人族交手，南天门外折了三四亿大罗妖王，星斗大阵缺了口子。
要是圣人能替咱们除掉巫族那些硬骨头，万亿妖族踏平首阳山不是难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