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铁兽若被禁,截教那边有通天撑着,几十万截教门徒不是摆着看的。
鸿钧若再禁截教?
吕岳不信。
他不信鸿钧能成年累月泡在天庭替帝俊太一撑腰,也不信以身合道的那位有闲心一次次往人间扔天道令谕。
只要吕岳心里那口气没顺,他就能一直翻出花样来,压着妖族的脖子,让南天门变成一道只见人进不见妖出的铁门槛。
他对着那道弥漫天地的鸿钧气息扬声道:“撤围?行。
妖族摆出姿态来——认罪,赔礼。”
接引和准提互看一眼,眉心都拧了一下。
这套词他们熟。
当年吕岳带着巫族兵马压在西方须弥山头,嘴里也是这一套。
元始和通天嘴角反倒牵出点弧度。
老招数,看着不新,架不住妥帖。
鸿钧听出吕岳肯谈,心底那根弦松了半寸。
他怕的是吕岳像上一回那样,油盐不浸,水火不侵——当初妖族炼制先天灵宝,吕岳就是那副咬死不松口的模样。
“怎么认,怎么赔?”
鸿钧问,完全绕开帝俊太一的脸面。
吕岳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周身妖气翻涌的身影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:“头一件,妖族把所有屠巫剑交出来。
炼制那剑的主谋,也交出来。”
这条件放在桌面上,不重。
鸿钧转头,目光落在帝俊和太一身上。
三清的目光也跟了过去。
女娲开了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退让的重量:“帝俊,把东西给他们。”
那道目光墙叠得太厚,厚到帝俊的脊梁挺了几息就弯了下去。
他不甘,不愿,但道祖的默许比任何刀锋都锋利。
他交出了屠巫剑。
也把那个在凡间主持炼剑的妖王指了出来。
那妖王被推出来时,六圣的目光、吕岳的目光、人族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过来。
他双腿一软,瘫进虚空中,像一滩融化的泥。
嘴里呜咽着翻滚出求饶的话,声音抖得断断续续:“错了……我错了……不该炼那剑……妖皇救我……东皇救我……”
虚空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哭腔在散开,没有人应他。
道祖在上,求您垂怜。
那两个金乌兄弟没替他说话,也没谁站出来为他求情。
圣人席位上的那几位,更没一个打算开口。
吕岳伸手握住那柄屠巫剑,指尖稍一用力,剑身便碎成齑粉——这把沾满人族怨气的下品后天灵宝,在他手里比枯枝还脆。
他弹出一缕大日金焰,将碎屑烧得干干净净,连灰都没留下。
他低头看了眼瘫倒在地、浑身发抖的妖王,转而对鸿钧说道:“您之前定过规矩,人族和妖族不能动手。
我哪敢坏了您的法令?这妖物我已经捏成了一堆破烂,还请道祖您亲自出手,连他的真灵一并抹了。”
听听,多守规矩。
面对杀族仇人,愣是没越界半分。
三清脸上浮出些古怪的笑意。
鸿钧那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,冰冷的圣瞳盯了吕岳好一阵子,才猛地一甩袍袖。
无形的天道之力掠过下方,那妖王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肉身和真灵同时消散,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。
一个太乙境界的小妖,竟能让道祖亲自动手,这份“殊荣”
也算亘古罕见了。
“道祖手段,果然高明。”
吕岳笑嘻嘻地捧了一句,紧接着话锋一转,开始提条件,“天庭那万亿妖军,当初喊着要杀进洪荒东部,把人族屠个干净。
数百亿族人都被吓得魂飞魄散,吓得我只能带着一万三千个人族子弟、百万凤族杀上天庭来。”
鸿钧、帝俊、太一听得浑身不自在。
吓得杀上天庭?你确定是“吓得”
而不是别的什么?吓得把数百亿妖军几乎杀绝?
帝俊和太一心里已经冒出极不妙的预感。
接引和准提在心底哀嚎:来了来了,他又要张嘴了。
三清直接笑出声。
他们太清楚吕岳接下来要说什么了。
果然,吕岳接着说道:“妖族得赔偿数百亿人族的精神惊吓费。
此外,我和一万三千个人族子弟、百万凤族出力的辛苦费,耽误修行的补偿,也得一并算。
我要的也不多——”
“还有我呢。”
嫦娥小声嘀咕了一句,“三霄姐姐、玄女姐姐她们的耽误修行费也得算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