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鸿只觉得耳膜被空气的尖啸刺得发麻,再睁眼时,已经站在人族阵线的内部,脚下踩着温热的大地,头顶是五方旗交织的光网。
他立刻收拢翅膀,示意身后的族人不要乱动——龙汉量劫的经验刻在骨子里,大战之中,阵形就是命。
帝俊站在九天之上,瞳孔缩成两个针尖。
他盯着那六百套先天五方旗,盯着光幕后面人族 ** 的阵脚,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说不清是怒还是惊。
太一的脸色也沉下来,他伸手虚握住东皇钟的轮廓,指节泛白。
“六百套。”
太一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吕岳到底藏了多少底牌。”
帝俊没有接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战场,落在吕岳的身影上,那个影子在漫天的星光碎片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周天星斗大阵还在运转,一万五千多颗星辰只坠落了不到一半,剩余的星核在天穹上排列成狰狞的图案,随时准备砸下来。
但现在他意识到,光是砸星星已经不够了。
“杀了吕岳。”
帝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,“诛尽这一万三千先天人族。
先天五方旗必须是我们妖族的,太极阴阳袍也是,他手里所有的极品先天灵宝——都是我们的。”
太一没再说话,只是缓缓点头。
阵内的凤族们听到这句话,有些年轻的族人忍不住啐了一口:“龙族那群怂货怕你们,我们凤族可不怕!想踏平不死火山?你们妖族还没那个牙口!”
吕岳没理会那些叫骂,他转身看向东面,时空大道的力量还在他指尖萦绕,带着一种奇异的震颤。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某个人把这门大道传给他时说过的话——时空尽头,始于一声钟鸣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,嘴角的弧度像刀锋。
帝俊和太一同时感觉到了什么,那种感觉让他们的脊背瞬间绷紧,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抵住了后脑勺。
天边的云层开始扭曲,气流倒卷,整个南天门的空间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攥住,开始向内挤压。
然后,钟声响了。
不是一声。
是三千声同时响起。
那些长着翅膀的身影在云层中鼓噪,声浪刺穿天穹:“帝俊、太一,你们可还记得当年凤族统御飞羽一族的时日?那时候你们三足金乌的翅膀还没硬到能顶撞我们!”
这话确实戳中了旧事。
龙汉劫数那会儿,凤族执掌洪荒所有带翎羽的生灵,三足金乌按规矩也得低头称臣。
可那两位偏偏躲进太阳星深处,把烫热的熔岩当屏障,愣是没让凤族的规矩套上脖子。
如今被旧账翻出来,帝俊的牙齿咬得咯咯响,太一的瞳孔里烧出两团火——那不是普通的愤怒,是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怨气被点燃。
“既然你们想断子绝孙,我亲手送你们上路。”
帝俊的声音低沉,像从地底涌出的岩浆,“众妖听清楚——把星光给我催动起来!”
话音未落,那些掌握着大周天星辰旗和小周天星斗幡的准圣们立刻挥动旗帜。
旗幡划破虚空,对准太阳星与太阴星的方位疯狂摇动。
周天星斗大阵瞬间活了过来,无数星辰吐出耀眼的白光,那些光流如同千万条发光的河流,奔腾着汇入手持太阳星辰幡的帝俊和握着太阴星辰幡的太一体内。
一万五千一百六十五根星光柱子同时转动方向,全部锁定在两个人影上。
帝俊和太一的身躯开始暴涨。
他们的骨架撑开,肌肉鼓胀,皮肤上浮现出星纹——那是亿万颗星辰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。
他们的头颅穿过了三十三重天,身体跨过星海,脚尖一直踢到混沌的边界。
那身形高得离谱,连不周山在他们面前都像一根矮小的石柱。
星光织成衣服裹住他们,混沌之气变成帽子扣在头顶,星海化作披风垂在肩后。
他们看起来就像远古混沌中诞生的神魔,刚从沉睡中苏醒。
“吕岳,还有你们这些扁毛畜生——全都给我消失!”
太一那张嘴张开的瞬间,比洪荒四海加起来还宽阔。
他吼出的声音卷起狂风,把附近一片星辰吹得翻滚散开。
他托起混沌钟。
那口钟也跟着膨胀,体积追上了不周山。
太一把无尽星光灌进钟体,钟面上浮现出周天星辰的图案,那些星点像活物一样游走闪烁。
然后他松了手。
轰——
那口钟坠落下来,像整座不周山倒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