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岳站在那里,脸上没有半丝涟漪。
黑夜中他的轮廓被天边的残光勾勒出一道冷硬的剪影,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。
“时空拿不住你们,那地府呢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的意识已经勾连了地下深处那片沉睡了无数纪元的领域。
地府之主的权柄在他体内苏醒,五成轮回大道的力量化作潮水般涌入地下那座巨大的门户。
六道轮回之门在黑暗中缓缓转动,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接引和准提刚挣脱时空的束缚,还没来得及站稳,就被一股更庞大的力量攫住了。
六道轮回之光从虚空中迸射出来,如同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死死抓住他们的圣躯。
地府的力量笼罩下来,阴冷、沉重、带着法则本身的压迫感。
同一刹那,吕岳祭出了黄昏镜。
镜面如深潭,映照出世间万物的终点。
五成黄昏大道催动之下,一道昏黄的光柱从天而降,如同天柱般砸在接引和准提身上。
衰败之力渗入圣人体内,开始侵蚀他们的境界。
那光芒之中带着万物走向腐朽的法则,即便圣人之躯也无法完全豁免。
接引的面色变了。
准提的眼神终于浮现出凝重。
他们的境界开始剧烈波动,像是风中残烛被寒气舔舐,忽明忽暗。
轮回之光与地府之力同时发力,将两道圣人之躯硬生生拖入了地面以下。
黑暗吞没他们的同时,吕岳也跟着一步踏入。
地下世界比想象中更加森冷。
地府的雾气在脚下翻涌,无数亡魂的低语从远方传来。
吕岳站在那片暗沉的土地上,看着被地府之力束缚住的接引和准提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在地府这片天地里,你们能调动多少天地之力?算你们走运。
我现在没空跟你们纠缠。”
他转身的刹那,后土从轮回光廊中走了出来。
她的脚步轻缓,落在魂魄堆积的大地上却没有任何声音,仿佛她本身就是这里的一部分。
她停在吕岳身侧,目光平静地扫过被困的西方二圣。
“后土道友,烦请你替我压住接引和准提片刻。”
吕岳的声音里带着恳切,但更多是确信。
后土微微颔首,没有多余的言语。
她与吕岳之间不需要太多解释——在这件事情上,她的立场从一开始就很明确。
吕岳不再停留。
他调动地府之力与时空大道,身形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残影,跨越了无尽的空间阻隔,直奔不周山之巅。
当他出现在南天门外时,风从山巅呼啸着灌过他的衣袍,吹得猎猎作响。
从他将西方二圣拖入地府到此刻返回,时间并未过去太久,空气中的激荡还未完全平息。
南天门外,妖族群涌而出,数量约有三四亿之众。
更多的身影还挤在天庭内部,密密麻麻如蚁潮翻涌。
吕岳的身影便出现在这股洪流 ** 。
他忽地一震道袍,袍角翻卷之间,时间与空间同时剧烈颤动。
九成时空大道的力量灌注其中,方圆百万里的区域如同被拧碎的布帛,寸寸断裂。
空间碎片化作利刃,时间乱流搅成漩涡,数千万乃至近亿的妖族身形骤然崩解——
肉块、血雾、碎裂的骨骼,零散地漂浮在虚空中,像被碾碎的果实残渣。
短短一瞬之后,那些残骸便被震荡的时空吞没,连痕迹都未留下。
吕岳收回道袍,袖口鼓荡间,嫦娥、三霄以及人族诸众被释放出来。
早已整装待发的人族落定在南天门外,瞬息之间布成战阵。
金阳氏的嗓音炸响在空气里,指挥着先天人族与后天人族:
“盾!”
三千名后天人族同时擎出五行盾,分列东西南北四方。
每一方六百人,盾墙如铁壁般竖起,镇守四维。
中间地带,六百名先天人族叠起盾阵,将上下两方也封得严严实实。
五行镇六虚。
五行神光冲天而起,将南天门笼罩其中。
先天大五行阵如同一堵看不见的墙,死死堵住了天庭的出入口。
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咂舌——吕岳忽然杀到,人族瞬间布阵,南天门眨眼被封死。
帝俊与太一甚至没能及时反应,门就已经被堵住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天庭深处传来急促的质问,“接引和准提不是去拦吕岳了吗?为什么没拦住?”
“那两个圣人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