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岳点了点头。
这五柄剑里的阵纹是他从先天五方旗中拆出来的混元大五行阵，改成了剑阵之后再打进禁制里。
每一道剑气都能牵引五行生克，五剑合围时，阵势会自动收拢，困在中间的人要同时面对五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撕扯。
孔宣捧着剑的手背暴起青筋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，鼻翼翕动，随即咧嘴笑起来，笑声在胸腔里闷闷地滚过一圈才从喉咙里冲出来。
他蹲下去，把五柄剑并排摆在面前，又站起来，反复弯腰摆弄，像个头一回捡到漂亮石头的孩子。
吕岳没再看他的傻样，转向那个矮个子的小东西。
三件灵宝从他袖中滑出，落地的先后顺序精确到毫厘。
第一件是一柄扇子，扇骨漆黑，扇面由七种颜色的羽毛拼成。
每根羽毛底部都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火星，那是从金乌太子们的尸骨上剥离下来的残焰，配了扶桑木和妖族太子们死后留下的羽毛，熔炼了九十多个春秋才成型。
扇子落地时，周围的温度猛然拔高，石壁上凝结的水汽瞬间蒸发，留下一圈白痕。
第二件是一件仙衣，颜色介于霞光与晨雾之间。
衣料表面浮着功德金纹，那些纹路层层叠叠，像无数只眼睛半睁半闭。
吕岳往里面嵌了十三颗功德珠，仙衣的防御力已经远远甩开十二品功德金莲——寻常先天至宝想要破开这件衣服，起码要连续轰击三日。
第三件是一颗拳头大的圆珠，通体 ** ，表面有气运如龙蛇游走。
小东西伸手抱住三件灵宝，下巴搁在仙衣上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她张嘴想喊什么，被吕岳一个眼神堵了回去，只好把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，肩膀一耸一耸地笑。
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，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层深处翻身。
吕岳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洞壁，望向不可见的天穹尽头。
那里有股极淡极远的气息正在凝聚，腥甜的，带着铁锈和腐朽木头的味道。
他垂下眼帘，把手上的锤子搁回铁砧旁。
锤柄上还残留着余温，在冰凉的石头表面烘出一圈浅淡的水雾。
这场劫数，终于要露头了。
不死火山周遭的气流裹着硫磺味翻涌，白鸿大长老仰头望见天际裂开一道金色的缝。
鲁凤指尖触碰到那方凤祖印的刹那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，像抵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铁。
神识刚探入先天禁制，虚空中便扑出一只金羽神鸟，鸟喙叼住印章，一头扎进孔宣翻涌的气运之海里。
凤族族人的头顶上方同时浮现出翻卷的云层，云气如沸腾的汤汁般滚着金边。
金鸟穿梭在云海间，翅膀擦过气运时发出细碎的裂帛声。
“这——是 ** 气运的法器！”
有族人扯住邻人的衣袖，声音压不住颤抖。
“那位前辈给咱们族长炼制的宝贝。”
“哈哈哈，当初推举鲁凤为首领，这一步走对了。”
一名中年凤族用指关节敲打身旁石柱，眼眶泛红。
“大长老眼光毒辣得很，族里积攒的那些天材地宝全送过去了。
往后啊，先天灵宝怕是要人手一件。”
金鸟自气云中探出头，身影时而在不死火山的熔岩口盘旋，时而掠过娲皇宫的飞檐，最后占据鲁凤头顶那团最浓郁的气运云海，仰头无声。
啼鸣从喉咙里涌出时没有声音，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荡开，震得周围石壁微微发麻。
凤族的气运骤然攀升，像根被急速拔高的藤蔓，一直涨到六爪金凤的程度才停住。
吕岳站在远处，指尖搓了搓拇指关节，眼底的光暗了一瞬。”先天三族退出洪荒后，根基到底朽了。
老师跟师叔得了气运灵宝，气运几乎翻倍。”
他顿了顿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叹息，“凤族这边，才浮起那么一层油花。”
他转念想了想，又释然了——三清跟女娲是圣人，拿他们当尺子去量其余族群，本就是找不痛快。
灵宝赐完，吕岳折回洞府。
洞壁上的夜明珠发出幽蓝色的光，照得他脸上半明半暗。
大劫离得近，得给人族备足六转仙元丹。
他闭上眼，一边推演乾之大道的纹路，一边把神识沉入那方空恫印里。
印中每一缕细小的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，像伸手探进一池深水里，能摸到最底下泥沙翻动的形状。
星海另一端，光柱如暴雨般砸落，一根根扎进周天星斗大阵的表面。
阵图沿着星辰运转的轨迹缓缓转动，美得让人背脊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