毗湿奴面色阴鸷,不再言语,只将手中象征权柄的法杖凌空一点。
那九团本已散开的异火竟在空中一滞,旋即火势暴涨,化作九条咆哮的炎龙,彼此纠缠盘绕,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火焰龙卷,以更为狂暴的姿态席卷而来。
孙悟空眸中战火熊熊燃起,仿佛要灼穿天际。
他一声长啸,手中镔铁长棍抡起一道圆满的弧光,不退反进,迎着灭世般的炎流直冲而上。
滚滚把啃了半截的紫金竹横在嘴边,连咬三下,嘴里含糊往外蹦字:“你少乱喊,我能生出你这么个东西?别损我名声。”
它爪子一甩,竹子砸在地上,滚了两圈。
孔宣那一声“母皇”刚落,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,脸红到耳根,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天上几道流光落下来,嫦娥和云霄并肩落地,后面跟着琼霄、碧霄和九天玄女,五个人把孔宣围了个半圆。
碧霄歪头看看孔宣,又扭头盯着滚滚,手指在两者之间来回点:“你叫谁母皇?总不可能是它吧?”
她眼神里的怀疑几乎凝成实质,仿佛在说——这熊崽子真是你儿子?
滚滚把脑袋甩得像风里的枯叶,竹屑从嘴角飞出来:“跟我没关系,我没这本事,你别瞎猜。”
它说话时腮帮子鼓着,声音含混不清。
云霄没说话,她眯起眼仔细打量孔宣。
对方脸上那层迷茫不像装的,目光黏在滚滚背上的鲁凤身上,眼珠一动不动,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。
云霄心里突然窜出一个念头,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,但她还是压低声音问了句:“你该不会是冲着那个小丫头叫的吧?”
嫦娥手里的拂尘差点脱手:“你说什么?他喊小凤儿?”
琼霄和碧霄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九天玄女的眉头拧成一团,手指已经扣在袖中的法器上。
碧霄第一个叫出声:“小凤儿才多大点儿,她能有这么大的儿子?这不是胡扯吗?”
嫦娥跨前一步,声音拔高了八度:“你刚才到底在喊谁?说清楚。”
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孔宣脸上。
孔宣没答话。
他整个人还陷在那种恍惚里,眼睛里只有那个坐在滚滚背上的小女孩。
她能感受到的东西太清晰了——那道血脉的共鸣像是从他骨头缝里往外钻,每一寸经脉都在告诉她,那个孩子体内流淌的是元凤的血,而且是比他更纯、更浓郁、更像源头本身的力量。
那不是普通的同族气息,那是一种压迫感,像山压在胸口上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凤族。
她绝对是凤族。
而且那股血脉威压,带着先天凤凰独有的烙印,是刻在灵魂层面上的东西。
孔宣的喉结上下滚动,嘴唇翕动了几次,最后只挤出一句无声的话——那是母皇的血脉,母皇涅槃重生了。
可是为什么?为什么母皇变成了一个女娃?为什么母皇不认识他?
他没有回答嫦娥的问题,但他的眼神已经把答案摆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嫦娥的嘴唇微微张开,好一会儿才合上:“你还真是冲着小凤儿喊的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惊吓还是荒唐的调子。
碧霄在旁边啧了一声:“这人脑子有病吧,逮着个小娃娃当娘,想什么呢。”
九天玄女没笑。
她往后退了半步,目光在孔宣身上来回扫了两遍,声音压得很低:“小凤儿资质太扎眼了,不周山上那六个圣人抢着收她当徒弟。
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个人乱喊母皇——怕不是有人指使的。”
她顿了顿,眼皮一抬,“西方那两位,不是什么善茬儿。”
嫦娥和碧霄脸上的笑瞬间收了。
碧霄的右手已经摸到腰间剑柄上,嫦娥的眼神冷下来,像结了层薄冰:“你说得对。
装疯卖傻喊母皇,十有 ** 是想找借口把孩子骗出山去。”
“这种人不能留。”
碧霄的剑已经出鞘半寸,寒光映在她眼底。
云霄没动,她侧过身,伸手把鲁凤从滚滚背上抱起来,往自己怀里拢了拢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你们动手,我把孩子带走。”
空气里残留着未散尽的桂花香气,嫦娥指尖凝出的冰霜还未完全消退,她盯着面前那个冒失闯入的身影,神色间满是戒备与不耐。
那人刚才移开视线、语速急促地辩解着什么“不是受圣人指使”
“不是来哄骗她”
之类的话,可那双眼睛掠过她与碧霄时的神态,简直像极了那些在夜色里潜伏的宵小之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