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击毫无意义，他心知肚明自己追不上。
对方已然是真正的圣者，一旦脱身隐匿，这世间便再难寻其踪迹。
“逃？我绝不会逃。”
黑龙的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暗火，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而出，“我要留在这里，亲眼看着你如何殒灭。”
他不可能离去，更遑论转身遁走。
逃亡于他而言，是铭刻骨髓的耻辱。
而此番重创，这笔账必须清算——他定要那孙悟空，付出足以匹配的代价。
“倒是没料到你已踏入大罗金仙之境。”
孙悟空轻轻摇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，“可惜了，此路于你，终是绝路。”
“聒噪！”
“受死罢！”
黑龙双目赤红如血，周身翻涌的漆黑雾气骤然沸腾，魔气滚荡间，竟凝结成两尊顶天立地的狰狞魔像，自那深邃的黑暗中踏出，张开利爪便朝孙悟空扑杀而去。
孙悟空抬首望向那两尊迫近的魔物，心中掠过一丝凛然。
它们虽由万千恶鬼聚化而成，形貌却凝实如真，躯体表面缠绕着嘶鸣跃动的黑色火焰，噼啪爆响不绝，正贪婪吞噬着四周弥散的魂灵之力。
“尔等是魔族所育的魔物？”
孙悟空目光如炬，沉声问道。
“不错。”
其中一尊魔物发出砂石摩擦般的声响，“吾乃噬魂恶鬼，专吞大罗金仙之下修士魂魄。
你……倒是一顿美餐。”
“美餐？”
孙悟空闻言，面色骤然沉下。
那恶鬼言辞间的讥诮毫不掩饰，分明在嘲弄他不过是个连魔物都难以应对的弱者。
痴心妄想？孙悟空眼底寒光骤现。
一股磅礴骇人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。
顷刻间，周遭天光晦暗，寰宇如同坠入永夜前的昏沉。
黑龙感应到那股弥散开来的精纯魂力，瞳孔猛然收缩：“怎么可能……你怎会拥有如此无垢的灵魂之力？”
“这不公——！”
他怒嚎一声，双足狠狠践踏虚空，恐怖的力量化作汹涌的黑色洪流，挟着碾碎山河之势朝孙悟空席卷而去，似要将他肉身连同神魂一并摧为齑粉。
孙悟空神色依旧平静，甚至未瞥那攻势一眼。
他的目光越过翻腾的魔潮，落回天际那两尊魔像。
“不必白费气力了，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似自九渊之底传来，带着幽邃的回响，“你非我敌手。”
话音方落，苍穹深处蓦地传来一声低沉咆哮，天地随之震颤，空间如琉璃般绽开无数裂痕。
浩荡的威压弥漫四野，令人神魂战栗。
轰——！
漆黑雷霆再度汇聚，凝成一只覆压天穹的巨掌，掌纹间奔流着毁灭性的雷光，撕开重重魔雾，朝着孙悟空头顶悍然拍落。
那巨掌遮天蔽日，宛若整片天空崩塌坠下，窒息的压迫感扼住每一寸呼吸。
孙悟空却依然静立原地，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，神情淡如止水。
“蝼蚁之辈，也配与大罗金仙中期抗衡？”
黑龙冷笑。
“今日便教你知晓，何谓愚不可及——”
“蝼蚁？”
孙悟空忽然仰首长笑，笑声如洪钟震荡，撼动云霄。
璀璨星芒自他周身迸射，无数古老玄奥的星辰符文浮现，烙印在肌肤之下，深入骨骼血脉，每一枚符文都似一件沉睡的法宝，一尊苏醒的圣器。
他身上的布衣骤然碎裂。
咔嚓——
一道细痕自胸膛浮现，随即如蛛网般蔓延全身。
孙悟空周身绽开无数裂痕，鲜血如溪流般蜿蜒而下，染红衣襟。
可他的神情却平静得骇人，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仿佛那些剧痛不过轻风拂过。
“妙极。”
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能逼我走到这一步，你已值得记上一笔。”
“且安心，”
孙悟空抬眼，目光如古井无波，“我会让你彻底湮灭，不留半分痕迹。”
“微尘之辈——”
“该落幕了。”
黑龙眼中寒光骤凝，唇角邪气一扬，右拳裹挟着崩裂山河的威势轰然击出！气浪未至，四周虚空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孙悟空却在这时仰起了脸。
天上压下的拳影在他瞳中不断放大，而他嘴角的弧度竟愈发明亮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舒展，似要接住一片飘落的叶。
咚——
拳掌相触的刹那，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