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骤然阴沉。
不是乌云,是纯粹由毁灭意志凝结的雷瀑,自九霄倾泻而下。
光芒吞没了一切嘈杂与形态,只余连绵不绝的寂灭轰鸣。
当最后一道雷光隐去,西方大地之上,已再无半缕魔气,亦无半片残甲。
曾经遮天蔽日的污浊,被涤荡一空。
紫霄宫深处,鸿钧道祖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。
法旨随念而至。
吕岳、三清、女娲、冥河等诸位闻召,各自嘱咐麾下于原地扎营等候,便化光遁入虚空。
宫阙森然,道祖垂目。
吕岳上前执礼:“巫、妖、修罗三族于此战有功,敢请道祖于西方之地,赐其三族休养生息之所。”
“可。”
鸿钧并无犹疑,“各族皆可划地千万里,以续传承。”
侍立后方的陆压、冥河、共工等,神色俱是一松。
鸿钧目光扫过众人,声调转肃:“魔消兽殁,此劫已毕。
封神榜上真灵,不日将依职重生。
自此,量劫移转,西方气运当兴。”
话音落时,吕岳只觉磅礴气运加身,恍若江河归海。
诸圣散去,各归道场。
金鳌岛外,孔宣、皇天、玄溟、赵公明各镇一方,卫护着闭关重塑道基的通天教主。
吕岳一缕分神驻留于此,真身已返武夷山中。
风云将起,新的棋局,须早做筹谋。
东胜神洲,傲来国境。
花果山巅,云雾舒卷如常。
忽有一日,天外一道虚幻身影临世,威压悄无声息漫开,竟令一洲天机为之紊乱,万物噤声。
来人正是吕岳。
只一步踏出,东胜神洲动荡的天地便归于宁静。
混元金仙之能,足以逆转阴阳,平定山河。
花果山顶,七彩石静静立着,石中灵胎未醒,尚是蒙昧一团。
吕岳拂袖轻笑,竟对着顽石讲起了西游故事。
一遍,又一遍。
他知这顽石早生灵慧,便在讲述间悄然织入修行法门与天地玄机。
此刻的顽石虽未化作日后大闹天宫的猢狲,却已懂得畏怖、知吉凶。
吕岳目光落下时,石身轻颤,灵识中翻涌起无边恐惧——
那身影如天道垂临,令它连一丝反抗之念也无从生起。
“灵性既开,又是补天遗石,你当知自己该做什么。”
许久,吕岳语声淡淡,看向伏地瑟缩的顽石。
石中传来叩首般的波动:“明白……定守本分。”
吕岳颔首,屈指一弹,一缕流光没入石心深处。
随即转身,影迹渐淡,直至消失于云霭之间。
顽石许久才缓缓舒开灵识,如释重负。
“原来我的命途……早被人暗中写下。”
“若非这位前辈点破,只怕出世之日,便是魂归九幽之时。”
它默然自诵,敬畏如潮。
方才那人一丝无意流露的气息,便足以将它碾作飞灰。
那般威压,犹如苍穹倾覆,万物皆当俯首。
静思良久,它望向远处浩渺东海。
“前辈说,我本会忘却前身,成那灵明石猴……如今却不同了。”
“待我脱胎化形,记忆不灭,**犹存,何必再做他人棋局之子?”
“且潜修蛰伏,静候破石之日。”
念定,灵光渐隐,顽石复归沉寂。
——
同一刻,傲来国深宫密室。
盘坐玉台上的吕岳忽睁双目。
“补天石灵性已成,路亦自寻……尚可。”
低语未散,人已不见。
花果山巅,云气舒卷。
一只老猿悄现于林间,毛色苍苍,眸深似潭。
它混入猴群,倚石闲眺,浑如寻常山野老猿,再无半点仙家气象。
只在风中,静静等着石破天惊的那一天。
灰色的岩石表面开始流转起一层温润的金色光泽,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苏醒。
它的身形缓缓舒展,骨骼发出沉闷的雷鸣,每一块肌肉的隆起都像是山岳在塑造,蕴含着钢铁般的坚韧与原始的力量。
赤色的毛发在骤然卷起的风中烈烈飞扬,宛若跃动的火焰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野性与蓬勃生机。
大地随之轻轻战栗,远处的峰峦传来低沉的回响。
石猴双目睁开,眸中精光如两道破晓的利剑,刺向苍穹。
它的诞生令整座花果山焕发出异样的活力,林间走兽昂首长鸣,花草枝叶无风自动,仿佛都在迎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