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压转身对妖师鲲鹏、军师白泽及十大妖神肃然道:“传令全军,此战不必留手。
吾族须立大功,在西方争一片土地休养生息——女娲娘娘已与吕岳议定,功成之日,道祖座前自有分封。
西土虽瘠,吾族何惧?唯子孙繁衍,需地栖身。”
鲲鹏、白泽与诸妖神面容凛然,齐声应道:“太子放心,此战必功成。”
西方大地上,凶兽之军早已列阵。
混沌与梼杌立于阵前,千万凶兽眼泛血光,静候敌至。
魔族那厢,罗睺率天魔、心魔、血魔、火魔、骨魔等诸部沿地平铺,魔气如潮涌天,杀气与血气交织弥漫。
吕岳率军刚踏入西方地界,便被那遮天蔽日的魔气所慑。
举目望去,大地尽染赭红,焦土遍布,山丘推平,巨兽足迹深陷土中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。
他望着这片疮痍天地,轻轻叹出一口气。
大军如铁流般西进。
作为统帅,他别无选择——唯有彻底荡平盘踞在西方的凶兽与魔族,那片土地才有重见天日的可能;若放任不管,西方将永堕黑暗。
吕岳一骑当先,走在全军最前方。
越往西行,景象便越是惨烈。
他眉头渐渐锁紧。
举目望去,满地都是脏腑与残肢,头颅骸骨随处散落。
白骨堆积成丘,幽绿的魔火在其间无声燃烧,枯死的枝桠上立着漆黑的老鸦。
吕岳缓缓摇头,一声叹息逸出唇边。
“凶兽与魔族……当真该绝。”
他低声说道,声音里凝着寒意,“竟将西方毁损至此。
莫说道祖有命,纵无钧旨,我也必将其连根铲除。”
“洪荒万族,何曾有过这般行径?”
“昔年妖族屠戮人族,亦不及此等酷烈。”
他冷哼一声。
“此番,定要叫它们血债血偿。”
话音落时,怒意已如实质般升腾。
天空骤然暗下,浓云自四面八方奔涌汇聚,沉雷隆隆滚过天际,震彻四野。
身后众将士仰首望天,又看向前方那道挺拔背影,皆默然无言。
同样的愤怒压在每人胸间,但敌踪未现,这股怒焰只能暂且压抑,在血脉中暗自灼烧。
云层之中电光窜动,道道雷霆劈落大地。
“这漫天污浊瘴气,便由我来肃清。”
但见数条炽白雷龙自乌云中探首,蜿蜒游弋,所过之处魔气如遇沸汤,嗤嗤蒸散。
雷霆本是至阳至刚之力,禀承天威,正是这等阴秽魔气的克星。
雷龙翻腾扫荡,方圆百万里内魔氛为之一空。
昏黑散去,天光重新洒落,照在每一张征尘仆仆的脸上。
吕岳引着雷龙在前开路,大军紧随其后。
电光过处,污浊尽消,连一丝残秽也不曾留下。
魔气被层层荡涤的刹那,远在魔族阵营深处的魔祖罗睺忽地掀开眼帘,朝东方淡漠一瞥。
“呵……倒有几分手段。”
他低语,似嘲似赞,“能净除我族魔息,也算难得。
可惜,仅止于此了。”
他不再注目。
此刻修为尽复,甚至更胜往昔——当年与鸿钧道祖相争时,他已臻混元金仙巅峰,魔道法则悟透九成,距证道仅一步之遥。
那般境界,已逼得鸿钧不得不联同阴阳、乾坤、五行诸祖,并龙、麟、凤、凰四族之长,方能将他**。
而今他不仅重归巅峰,更借西方大地无穷生灵之血、无尽恐惧杀戮,将魔道推至九成九的圆满之境。
只差最后一线,即可真正成就魔道。
此刻的他,睥睨万物,目无余子。
伴随道行圆满,他亦施展大神通,召回了埋藏于魔道本源中的至宝。
灭世大磨。
天魔策。
这两件先天至宝,曾在他败亡之际被送入魔道深处,以待后世有缘。
未料竟是他这一缕不灭真灵先归洪荒,重修功成,继而将二宝重新唤回掌中。
此刻,他就在这里等待着。
等待鸿钧遣来的大军,自东方踏入这片属于他的黑暗疆域。
天机流转,万事皆有定数。
那冥冥之中的至高意志刻意将风声透给罗睺,便是要借这尊魔祖之手,将这支浩荡仙军葬送,以此削去鸿钧座下的气运根基。
待得大军倾覆、血染山河之际,天罚之眼便会自九霄垂落,以万钧雷霆涤荡魔氛,将罗睺轰作劫灰。
这番谋算,罗睺心中洞若观火。
可他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