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上、元始、通天相对而立,语声低沉而郑重。
吕岳静立远处,并未插言。
良久,三人终于议定:暂且各自归返道场,待此番大劫平息之后,再分化身、抽离紫气。
与此同时,须先行粉碎三尸,将原本的元神本源封存至化身之内。
这一步必须尽早完成。
三人皆怀遮蔽天机之宝,回归洪荒后便分化化身,碎灭三尸,注元神于化身之中,再以灵宝掩盖其气息。
如此,只要本尊不出洞府,纵是天道也难以觉察。
太上老子与元始天尊亦已决定,回山之后便立即封闭山门,遣散门下**,令其各自外出立教传道,不再聚集于昆仑与首阳。
借着封山的由头,他们悄然开启虚空通道,径直踏入截教道场深处。
在那与世隔绝的秘境里,三人沉心参悟法则玄奥,誓要直至法则圆满、道基稳固,方肯再度显迹于洪荒。
议定此策,彼此眼中皆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欣然。
先前冥河老祖与接引圣人的那一战,他们尽收眼底。
那已非寻常较量,分明是两种道途的悬殊对决。
接引身为天道圣人,修为已达七重天境,竟敌不过初入混元大罗金仙门槛的冥河。
虽说冥河证道之时便直指杀伐本源,一跃而至中期圆满,堪比圣人六重天,可接引终究高出一重天阶。
如此局面下犹然落败,只令观者默然慨叹。
至此他们已然明了:大道规则之力,远非天道法则所能企及。
冥河所运使的那一缕规则,虽只初窥门径,却已凌驾于接引苦修漫岁月的法则之上。
胜败之机,正在于此。
太上、元始、通天,自认根脚、禀赋、气运皆在冥河之上,心气何尝肯低?如今既知天道鸿蒙紫气潜藏诸般桎梏,又岂容其久驻己身?倘若拖延至天道亲自发难,彼时又当如何自处?
他们今日之所以震慑洪荒,无人敢逆,全赖这天道圣位之威。
若有一日紫气离体,境界坠回大罗金仙,只怕昔日蛰伏的种种敌意便会如潮涌起。
更何况,三人手中所掌之宝——太极图与天地玄黄玲珑塔、混沌幡、诛仙剑阵与混沌钟——无一不是令人觊觎的至宝。
眼下或许还因吕岳、孔宣、皇天等混元金仙坐镇,旁人暂不敢妄动,可洪荒岁月漫漫,谁又能永保太平?
细数仇雠,竟觉茫然。
圣位尊荣享得久了,早已习惯天地皆俯首,反记不清曾与何人结下深怨。
此刻纵想趁紫气未抽之前斩尽隐患,却连对手何在都无从寻起。
吕岳静立一侧,见三位师长神色辗转,唯余轻轻一叹。
“吕岳,”
通天教主的声音打破沉寂,“我等已议定。
稍后便归洪荒。
大兄与二兄将待此番大劫落幕,再至金鳌岛相聚。”
“依我等推演,大劫终了之时,鸿钧道祖——或者说天道——必将召聚诸圣,布告后事。
此番劫争,截教占尽先机,西方佛门受损甚重。
天道为制衡玄门,势必再度扶植西方,令其与道门分庭抗礼。”
“故这天道紫气,需待大劫之后、面见过天道,方可逐步抽离。
为防不测,我回金鳌岛后,会将岛上教众尽数遣出,只留你与孔宣、皇天、玄溟四人。
赵公明可返天庭坐镇,岛上无需多留人手。”
“届时,我将截教教主之位传于你。
此后教中诸事,皆由你执掌。
我便不再过问俗务,专心悟道修法,早日重登混元大罗之境。”
通天语罢,目光落向吕岳。
吕岳颔首应下,转而望向太上与元始。
“大战平息已久,若再迟归,恐生变故。”
太上老子淡声道。
元始与通天亦微微点头。
“既然如此,便先返洪荒布局,静观其后吧。”
虚空通道无声开启,三人身形没入其中,分别朝着首阳山、昆仑山与金鳌岛的方向遁去。
吕岳紧随通天教主,转瞬之间已回到金鳌岛地界。
师徒二人身影甫一落地,未作停留,便径直挪移至碧游宫内。
此刻岛上仍有不少截教门人散落各处。
吕岳以神念略略一扫全岛,随即侧首望向通天教主。
“师尊,可需召集教中同门?”
通天教主闻言,微微颔首。
吕岳会意,转向宫门之外,朗声道:“水火童儿何在?速来。”
守在外头的水火童子闻声,小步急趋入内,见礼如仪:“拜见老爷,拜见小老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