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一阵长笑打断了接引的思绪。
冥河老祖血袍猎猎,立于翻涌的血浪之上,眼中讥诮之色毫不掩饰。
“接引,你身为天道圣人,终日参悟的不过是天道赐下的法则罢了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,砸在虚空之中,“而我冥河,走的却是自己一寸一寸劈开的道。
昔年我斩却三尸,见前路已绝,便自毁道基,重归血海,于无尽岁月中苦悟杀伐真意。
若非为此,我又怎会亿万年来隐于血海,不踏洪荒?”
他顿了顿,双剑微扬,剑锋所指之处,连虚空都泛起细密的裂纹。
“你的道,是天给的。
我的道,是自己挣来的。
你拿什么与我相争?”
远处云端,吕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微微颔首。
他侧身看向身旁的通天教主,声音平静却清晰:
“老师,此番大劫若了,争得气运之后,不妨考虑将鸿蒙紫气剥离,散去三尸,重走法则之路。
以您在剑道上的积累,辅以气运加持,证得混元大罗金仙当非难事。
唯有如此,才算真正逍遥于天地,不仰他人鼻息。”
他目光扫过不远处同样凝神倾听的太上与元始,继续道:
“如今圣人之力虽强,终究系于天道。
若他日天道要您行违心之事,您是遵还是不遵?那鸿蒙紫气之中,谁又敢说没有天道暗藏的后手?还请老师三思。”
通天沉默片刻,终是缓缓点了点头。
吕岳不再多言,重新将视线投向战场。
冥河已持元屠、阿鼻双剑欺身而上,剑势如暴雨倾泻,将接引牢牢压制。
十二品业火红莲喷涌的熊熊业火与功德金莲的护体金光僵持不下,彼此消磨,嗤嗤作响。
冥河眉间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既然不退,便休怪我无情。”
话音未落,他周身气息骤变,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弥漫开来,仿佛连光阴都能斩断。
“无上杀道——屠戮。”
没有炫目的光华,没有震耳的轰鸣,只有两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剑痕,笔直斩向接引。
接引面色肃然,因果大道之力与沛然天道威能同时灌注于接引宝幢之中,宝幢腾空而起,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屏障。
双剑斩落。
铛——!
一声仿佛金铁交击、又似星辰崩裂的巨响轰然荡开。
接引宝幢明灭不定,接引圣人身形剧震,向后倒飞而出。
冥河亦被反震之力推得后退数丈,血袍翻卷。
二人于虚空之中遥遥相对,眼中皆燃起了冰冷的火焰。
最后一丝试探与保留,此刻已彻底燃尽。
冥河缓缓抬剑,杀意如实质般锁定了接引。
血海在他身后无声沸腾。
冥河老祖身形未动,意念已与那亘古长存的杀道本源相合。
汹涌的杀伐真意化作两道暗红色的洪流,自虚无中奔涌而出,尽数灌注进元屠、阿鼻双剑之内。
这对先天而生的杀剑,此刻如同从漫长的沉眠中彻底苏醒,剑身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嗡鸣,仿佛渴饮鲜血的本能被完全点燃。
剑锋所指,纯粹到极致的杀机无声漫开,并非狂风骤雨,反倒似最凛冽的寒潮,瞬息间浸润了周遭每一寸混沌。
原本翻腾不息的地水火风竟在这股杀意下凝滞、冻结,化作一片死寂的苍白。
冥河老祖眼中血芒吞吐,他已决意,要将那接引圣人永镇于此方虚无。
接引圣人面色沉静如古潭,心中却已提起万分警惕。
他知晓,此剑若不能阻,则大势将倾。
心念电转间,他一手虚按,浩瀚磅礴的天道之力自冥冥高处垂落,注入座下十二品功德金莲。
那金莲得了天道滋养,骤然绽放出无量清净光明,金光如水银泻地,层层叠叠的金色莲华虚影自光中生出,交织、融合,最终化作一朵庞大如山岳、凝实如琉璃的巨型护体金莲,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。
与此同时,他另一手轻抬接引宝幢,口中梵唱低回。
因果大道的玄奥法则如丝如缕,缠绕宝幢之上。
幢顶佛光汇聚,一尊巍峨庄严的佛陀法相缓缓凝实,端坐于金莲**,宝相庄严,手结法印,慈悲目光中映出破空袭来的两道灭绝剑光。
元屠、阿鼻双剑已至。
它们并非简单的飞射,更像是两道撕裂一切秩序的死亡规则,所过之处,混沌虚空如脆弱的绢帛般被轻易割裂,那些刚刚从裂缝中涌现出的狂暴能量,还未及肆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