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信仰之力
    岂料交战方知,元屠阿鼻锋锐竟能蚀穿功德宝光,杀气侵体虽可化解,却需刹那调息——而冥河怎会予他这刹那之机?

    更棘手的是那红莲业火。

    此火专焚业力,一旦沾身便依业障深浅灼烧不息,除却功德灌体别无熄灭之法。

    准提自知成圣以来因果缠身,业力深重,若被火舌舔舐,恐将坠入无尽焚痛之中。

    如今冥河竟携血海而至,更借其力强登圣阶……

    准提心底蓦然生寒:自己莫非真要成为洪荒首位陨落的圣人?虽知天道之下圣魂不灭,终可借天道之力重聚形神,可若当真败亡于此,颜面尽失,日后洪荒众生口耳相传,怕是要将他当作笑柄谈资千年万载!

    冥河却不顾他万千思绪。

    血海虚影在身后翻腾如巨兽苏醒,他双剑一振,业火化作漫天赤莲,挟着斩断因果、屠戮天道的决绝杀念,撕裂混沌直取准提眉心!

    冥河老祖将一身法力尽数灌注进那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中,莲台顿时烈焰翻腾,赤红的火舌冲天而起,直卷三千丈高,挟着焚尽因果的威势朝准提圣人压去。

    紧接着,他头顶悬停的玄元控水旗华光大绽,垂落一道晶莹水幕,如天瀑般将其周身笼罩;脚下红莲亦同时迸发灼目红光,层层莲影交织成障。

    冥河双手分执元屠、阿鼻双剑,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惊虹,直扑准提而去。

    旁观的吕岳眼中掠过一丝讶色,随即兴致盎然地凝视战场。

    他心知此乃冥河老祖最后一搏,此刻全力尽出,却不知那位西方圣人是否还藏有未曾显露的底牌。

    准提圣人面对这滔天业火,神色陡然凝重。

    那倒卷而来的赤焰长河蕴藏着焚因断果之力,他丝毫不敢沾惹——一旦星火及身,便会引燃积存已久的浩瀚业力。

    昔日巫妖血战,正是他暗中引动妖族十位太子离山,酿成十日同天、焦土万里的惨剧。

    若非后来行迹败露,这滔天罪业本该由妖族承受;然而**既明,巫妖二族联军共伐须弥山,虽最终被挡下,那无尽业报却已牢牢缠缚于准提与整个西方教脉之上。

    西方教早已借功德池水缓缓涤净了教门所负之业,唯独准提自身所携的业力太过庞巨,他又吝惜八宝功德池中积蓄,便一直以自身修为慢慢消磨。

    悠悠岁月逝去,那业障依旧未能尽除。

    此刻准提暗自苦笑,只得引动天道伟力,注入手中七宝妙树。

    得了天道加持,宝树顿时霞光万丈,随着他心意拂刷,迎向那一片赤焰火海。

    “哼!”

    “你有红莲业火,我亦持大道相抗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便教你见识,何谓不朽道基。”

    话音方落,准提周身骤然绽出夺目光辉。

    “金性不灭,真身永驻!”

    他身后浮现一尊璀璨法相,通体犹如纯金铸就,流光烁金,辉耀虚空。

    更有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自无尽时空之外源源涌来,不断注入法相之中——吕岳凝神细察,心中不由一震:那竟是信仰之力。

    准提竟已摸索出驾驭信仰之途,更以此铸就金身,这意味着他已然触及信仰大道的门槛,正在这条险峻之路上跋涉。

    然而信仰之力素来驳杂难驯。

    它能赋予人超凡威能,亦能引人步入歧途,甚至堕入心魔深渊。

    众生念力混杂千万私心,即便再纯粹的修士亦难免微尘之欲,这些细微的执念会随着愿力一同汇入承接者灵台。

    零星杂念尚可压制,可若万念纷涌如潮,纵是圣人也只能暂且镇伏,日久必生迷障。

    吕岳的目光落在那股信仰之力上,那力量未曾经过任何提炼,是最为原始驳杂的汇聚,径直涌向准提圣人那尊金身。

    他心下了然,此番准提怕是要遭逢不小的麻烦。

    若不设法驱散其中纷杂的意念,或是以大功德加以净化,这般粗糙的力量只会成为负累。

    那金身之内,想必早已盘踞了无数信众的祈愿与杂念,若准提以此对阵冥河老祖,恐怕非但讨不了好,连这尊辛苦凝聚的金身都有倾覆之危。

    冥河老祖望着准提身后再度浮现的金色法相,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他见识过对方法相金身的威能,先前交手时已然领教。

    未料准提不止一尊法相,此刻竟又现出一身。

    这金身如同活物般的灵宝,能自行攻伐,着实棘手。

    一旁的吕岳见状,暗自叹息。

    冥河老祖终究是他请来的助力,此刻见其面有难色,便出声提点:“道友,若他以金身来攻,不妨试试业火。

    依我看来,此物对那红莲业火,似乎颇有忌惮。”

    冥河老祖闻得此言,紧蹙的眉峰略略舒展,心中有了计较。

    此刻,准提圣人已催动金身向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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