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始天尊面沉如墨,天地随之震颤。
“通天便是这般教你与长辈说话的?”
“长辈?”
吕岳嗤笑,“欲取我性命者,何来长辈之谊?这般要晚辈性命的‘长辈’,恕吕岳不敢认。”
三宝玉如意破空而至,霞光映彻九霄。
“本座便代通天教教你,何为尊卑。”
雷光如龙,直奔那白玉如意。
吕岳嘴角噙着一丝冷峭,纹丝未动。
电火与如意相触的刹那,迸出刺目的华光,那玉器竟被震得倒飞而出,划出一道仓皇的弧线。
“代师训我?”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像冰珠滚过玉盘,“你还欠些分量。”
元始面上那层温润的玉色褪去了,只余下岩石般的冷硬。
他袖中一探,掌中已多了一幡。
幡面无风自动,漾开一圈圈混沌未明般的幽暗波纹,周遭光线都似被它缓缓吸了进去。
他目视吕岳,声如金玉相击,震得虚空微颤:“可敢随我,往混沌深处一行?”
吕岳抬手,那座雷光氤氲的方池倏然缩小,落回他掌心,静静悬托着。
池中电蛇偶尔窜起,映亮他半张毫无波澜的脸。”混沌便混沌,”
他道,“莫非我会惧你?”
目光相接,空气骤然绷紧,寒意弥漫。
吕岳心知,此战已无可免,唯有雷霆手段,方能稍折这凌驾众生的傲岸。
元始眼中,冰封的怒意底下,杀机如暗流奔涌。
他确已动了真怒,除去为座下**计,更关乎那不容触犯的圣威。
他侧首,望向仅存的五名门徒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然。
若教中能有一位踏入混元金仙之境者,又何须他亲身下场,行此有碍颜面之事?奈何至宝赐下,道法亲传,仍不敌截教门人锋芒。
若再袖手,只怕这最后几位亲传,亦要折损殆尽。
重育门徒?那耗费的光阴、心血、珍宝,实非他所愿再历。
“尔等且归玉虚宫去。”
他终是开口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疏淡,“为师须往混沌一行。”
广成子、玉鼎、道行、灵宝、黄龙五人闻言,躬身长揖,旋即化作流光投向昆仑方向。
此战于他们,各有烙印:广成子深感无力,决意归山苦修,不入混元绝不再出;玉鼎于剑道有所新悟,亟需闭关消化;余者三人,则道心微澜,亦需静室平息。
目送**远去,元始心下稍宽,总算未至全军覆没之境。
他转回视线,落在吕岳身上,那怒意再度蒸腾:“吕岳,且去混沌做过一场。
今日,我便代通天管教于你。”
吕岳闻言,面上讥诮之色更浓:“我说了,你尚不配。
我也没有这般恃强凌‘幼’的长辈。
要战便战,何必多言?”
元始不再接话,只将手中混沌幡轻轻一荡。
一道灰蒙蒙的剑气无声掠出,前方虚空如镜面般碎裂,显出一条幽深无垠的通道。
他一步踏入,身影没入那片混沌的黑暗。
吕岳望着那逐渐弥合的空间裂隙,冷然一笑。
他回过身,目光扫过一众截教门人,略作沉吟,看向那位青裳女子。
“云霄,”
他吩咐道,“你即刻动身往天庭去,将手中量天尺交予赵公明。
告诉他,此尺与那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关联甚深,其中玄妙,需他自行用心体悟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其余众人,皆听无当调度,留在此地襄助大商军伍,进击西岐。
若有修士胆敢插手凡俗战事……便一并清了。”
众人齐声应诺:“谨遵副教主法旨。”
云霄却未立即离去,眼中浮起一丝疑问:“副教主,那燃灯殒后,尚留有一棺一灯两件灵宝,当作何处置?此外,我将尺子送与大兄后,是回大商皇城,还是返来此处战场?”
云霄话音落下,吕岳静默片刻,方才缓缓开口。
“那棺与灯,你暂且自己收着。
这两件东西,天生与地府气运相连,若你日后觉得无用,不妨拿去地府,寻我截教的门人。
他们之中,自有与此宝契合者,手中亦有不少珍藏,或许就有你所需之物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深远:“你那兄长,坐镇紫薇帝位已有无数岁月,执掌周天星辰,私藏想必颇丰。
你亦可用此物同他交换——毕竟,这是他成道的关键。
为了它,即便倾其所有,他恐怕也在所不惜。”
“待你将东西交给赵公明后,便回到这战场上来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