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色泽沉黯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光柱骤然浮现。
光柱之中,无数细碎的黑芒跳跃明灭,那是万物终结的气息,是归于虚无的波纹。
寂灭神光触及大阵的瞬间,金莲与菩提阵纹只支撑了短短一息,便如琉璃般崩碎四散。
准提圣人瞳孔骤缩。
他怔怔望着那道湮灭一切的光,竟忘了应对。”寂灭之光……这就是寂灭之光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仿佛陷入某种顿悟,“我与师兄追寻多年的寂灭真意,原来如此……不会错,就是它……”
孔宣与皇天却无暇等他回神。
大阵既破,二人神通已起。”五行天地塔,镇!”
“混沌碑影,封!”
一座缭绕着五色霞光的巨塔自虚空压下,塔身之上更覆着一道古朴碑影,双重力场交叠,将整片空间都锁得凝固。
塔影直坠,目标准提圣人身躯。
“准提!”
身侧菩提老祖一声低喝,“此时还悟什么道?再不出手,你我便要永镇于此了!”
准提圣人猛然惊醒,抬头只见巨塔已至头顶。
他双手合十,周身金光暴涨。”法相金身,起!”
一尊二十四臂的金身法相拔地而起,二十四只巨手汇作一掌,堪堪托住下坠的塔基。
然而塔身之上混沌碑影沉沉压下,法相金身竟被压得节节下沉,金色手臂上开始绽开细密裂痕。
准提圣人面色一白,立刻引动天道之力灌注法相,周身法力如洪流奔涌,竭力稳住那寸寸下落的巨塔。
法相金身承接着天道伟力与圣人之威,却依然难以遏制五行天地塔的坠落之势。
准提眉头微蹙,拂袖低喝:“菩提树,现。”
话音方落,一株擎天菩提自其身后拔地而起,枝干扶摇直上,直至塔底,与那金身共抵沉坠之压。
旁侧菩提老祖见状亦不再迟疑,身后同样显化苍翠菩提,双树交叠,共托巨塔。
远处,孔宣与皇天相视冷笑。
“以五行小世界本源凝就的天地塔,岂是轻易能接的?”
皇天闻言含笑:“师兄谬赞,吾道尚未圆满,比之师兄的五行大道,犹有不及。”
二人谈笑间,准提已渐觉窘迫。
五行塔与混沌之碑虽落势缓滞,却一分分压将下来,如天倾于顶。
须弥山中,接引凝望此景,终是长叹。
他未料准提亲临竟仍解不得北海之困,反陷危局。
若他不出,师弟恐将遭劫;若出,则必引吕岳现世。
权衡片刻,接引足踏十二品功德金莲,显化于虚空之中。
“大因果术。”
他声如梵钟,“万法有因,诸相生果,因灭则果散。”
一道无形道韵荡开,触及五行塔与混沌之碑的刹那,二物竟悬停半空,再不下落。
接引趁势催动金莲,直朝五行世界边际遁去。
孔宣与皇天皆是一怔,未料接引只一现身、一语神通,便定住了滔天杀器。
待二人回神,塔碑已落,接引、准提却已脱出界外。
他们急追而出,见截教门人俱在,心下稍安,转目望向西方二位圣人及佛门众人。
此时虚空裂开一道罅隙,吕岳缓步踏出,立身阵前,目光如冰扫向接引与准提。
“好一个因果大道。”
吕岳唇角噙着冷意,“接引圣人深藏不露,当真令人惊叹。”
接引面色肃然,缓缓道:“圣人境界,何须藏拙?倒是截教——两位混元金仙联手竟可比拟五重圣威,若非常年参悟因果,贫道亦难破此局。
却不知截教之中,还隐着多少如孔宣、皇天这般人物。”
吕岳漠然打断:“劫起之时,各择其路。
截教佐大商,尔等助北海,敌我已分。
今日伤亡俱在,吾只问一句:西方佛门,退或不退北海余疆?”
他声音陡厉:“不退,则尽陨于此;退,可生离此境。”
接引望向准提,眼中掠过一丝迟疑。
“既然两位圣人执意不肯离去,便休怪我手下不留情面。”
“天地杀劫之下,纵是圣人亦非不灭之身。
我倒要看看,若圣人陨落,所立教派失了依凭,又将如何自处。”
接引圣人静立片刻,心中万般念头流转,最终望向吕岳,只余一声轻叹。
“吕岳,此番大劫才启开端,来日方长,你我自有再会之时。”
“今日是我筹谋不足,落入你的局中。
这北海之地,便让与你罢。”
“师弟,我们先回须弥山。”
话音方落,十二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