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有大禹帝所布九州禁制压制其三分修为,却无法阻拦他们踏入九州。
大劫若临,必是苍生浩劫。
而此番劫难……人族身为天地共主,恐成旋涡中心。”
帝辛凝视着他:“仅此而已?”
“副教主明言:若陛下愿更国号,截教自当倾力相扶。”
“不。”
帝辛斩钉截铁,眼底燃起幽深的火焰,“绝无可能。
国号乃先祖所定,世代相承,至我之手。
若于我朝易帜,他日魂归九泉,何以面对列祖列宗?纵使宗庙倾颓,血脉断绝,此事亦不必再提。
烦请太师回禀副教主:帝辛与大商,不改其名。”
闻仲望着年轻君王决绝的眉宇,终是化作一声长叹。
他早知会是如此。
自幼教导这学生,其心性之刚烈,之骄傲,他再清楚不过。
今日前来,也不过存着渺茫的侥幸罢了。
“臣即返金鳌岛复命。”
闻仲退后一步,“然结局如何,臣亦难测。”
帝辛目送那道身影退出大殿,脊背挺得笔直。
身为人皇,自有其不容折辱的骄傲——这不独是他帝辛的骄傲,更是人道抉择之象征。
低头改号?若当真屈膝,恐怕盘绕于朝歌上空的气运玄龙,顷刻便会另择新主。
他宁可不试。
天地大劫又如何?修士纵横又如何?即便朝代更迭,人族依旧是这洪荒天地的主角。
风云变幻,不过换了一家姓而已。
闻仲驾起遁光,朝东海疾驰。
罡风猎猎,刮过他的脸颊。
苦涩之感,如同附骨之疽,悄然蔓延。
身为三朝老臣,眼见这曾鼎盛一时的王朝步步走向命定的终局,他又何尝情愿?
云海之下,九州山河静默。
劫云正在看不见的高处,缓缓汇聚。
金鳌岛外的风带着咸涩水汽,闻仲的袍角被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一步踏上海岸嶙峋的礁石,目光已越过层层烟霞,锁定那云雾深处巍峨的宫殿轮廓。
此行别无他念,唯有一求:为那悬于危崖的大商,争一线天光。
碧游宫门前,水火童子静立如雕塑,只在他经过时微微侧身,无声地敞开那扇沉重的门。
宫内光影幽邃,高台之上,吕岳的身影端坐如古松,周身似有若无地流转着晦暗难明的气息。
闻仲行至阶下,深深一揖。
“副教主,**自朝歌归返。”
吕岳眼帘微抬,声音平静无波:“人皇之意,如何?”
“帝辛……拒了。”
闻仲抬起头,眉间刻着深深的倦痕,“他言,国号乃先祖所定,历代传承,纵使山河倾覆,史册尽墨,亦不可易于他手。”
殿内静了片刻。
忽然,吕岳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竟似欣慰。”天地大劫将至,苍生如刍狗。
这些,你可曾与他分说明白?”
“皆已言尽。”
闻仲话音发苦,“人皇深知劫数凶险,人族必遭涂炭,然其心志如铁,宁碎不弯。”
吕岳缓缓颔首,指尖在座扶上轻叩。”那么,你此番回返,是欲为我截教,择定立场了?”
闻仲深吸一气,脊背挺得笔直:“恳请教门,护持大商。
帝辛得人道金龙加身,是为当今正统;九州民心,虽经动荡,仍系于殷商;朝中良臣如商容、比干,军中猛将若黄飞虎、张奎,根基之厚,非四方诸侯可及。
此三者,乃大商未绝之生机。”
吕岳静静地听着,目光如深潭,映出台下老者急切的面容。
良久,方道:“闻仲,你身为大商太师,心存偏袒,本是常情。
然教门兴衰,关乎万千门人性命,岂可因你一言而定?”
他自高台起身,踱下阶来,衣袂拂过冰冷的地面。”我此前命你归朝探问,非为国号二字,实为观其人皇心性。
若帝辛为避祸患,轻易更弦易辙,则显其器小怯懦,不堪重任。
我便会召还所有在商门人,任其自生自灭。”
话音顿了顿,吕岳望向宫门外翻滚的云海,声调陡然转沉:“我截教所求,从来不是安稳栖身之木。
教义为何,你可还记得?”
闻仲毫不犹豫,脱口而出:“截取一线生机。”
“正是。”
吕岳蓦然长笑,笑声在空旷大殿中回荡,竟有金石之音,“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,那遁去之一,便是变数,便是生死之间那一点微光。
与天争,与地争,与人争,争的便是这茫茫定数中